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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順王孔有德的地位，實際上已經處在他之下。

    所以，他雖然心中惱火，可是也只好在承認了孔有德所說的事情之后，向黃臺吉進一步做些解釋。

    “至于是否足夠打破鎮江堡的城墻？這個，若是奴才與恭順王軍中所有二十八門天佑助威大將軍重炮，全部投入使用，軍中火藥最多或可支撐三五日。

    “若是所有重炮專攻一處，而且想方設法抵近炮擊，未必不能再次攻破城墻。奴才雖不敢確保破城，但奴才必定盡力而為。”

    “你們——”

    黃臺吉聽了耿仲明的解釋，此中極其失望，自己在鎮江堡城下多等了這么幾天，結果寄予厚望的重炮隊伍，卻是這樣的情況。

    但是除了長嘆一聲之外，他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

    畢竟孔有德所說的，以及耿仲明所說的，乍聽起來似乎有點意料之外，但是仔細琢磨，又完全在情理之中。

    自己已經帶著他們離開盛京城馬上三個月了，期間并未從盛京方向增加任何糧草軍需彈藥軍械方面的補給。

    以前他領兵外出征戰，大多數時候都是就糧于敵，繳獲的各種糧草軍需彈藥軍械應有盡有，幾乎是用之不盡。

    但是這一次情況有所不同了，甚至可以說自從崇禎十二年以來，整個情況都有所不同了。

    不僅來自宣大方向，經過草原部落，販入大清國境內的軍需物資通道中斷了，而且他們也沒有再打破遼西任何一座城池。

    谷祟

    至于南朝關內那些富裕到令人眼饞眼紅的諸多城池就更不用提了，自從楊振從金海鎮這邊冒出來之后，大清國的兵馬已經很久沒有繞道南下，打入關里了。

    這兩年來，尤其是崇禎十三年夏天以來，大清國不僅僅是火藥短缺的問題凸顯，其他方方面面的軍需物資都出現了短缺，硫磺，硝石，鐵器，銅器，糧食，布匹，樣樣短缺。

    甚至就連幾家戶戶離不開的食鹽，也因為金海鎮的快速崛起之后，迅速占據了遼東半島東西海岸上的產鹽之地，而變得日益昂貴。

    情況的確不一樣了。

    雖然中風過后的黃臺吉早已不如前幾年那樣敏銳了，但是他仍然從各種奏疏當中，也從他的后宮后妃飲食起居日常言談等等蛛絲馬跡之中，感受到了這些變化。

    今天，這些變化終于直接體現在了當前的戰事之中，這讓他一下子想到了很多。

    “天佑助威大將軍，乃是我大清的軍國重器，然而，如果沒有火藥炮子，那它們又與一堆廢銅爛鐵何異？火藥的問題，必須解決！”

    “皇上圣明！”

    耿仲明和孔有德兩人見黃臺吉疾聲厲色地要求解決火藥短缺問題，他們自然不敢多少什么，當下一起叩首在地，高呼黃臺吉英明。

    至于到底如何解決，他們自己當然還是沒有什么法子的，也說不出什么一二三來。

    這個問題，到最后還得是黃臺吉自己想辦法或者將來責成盛京城內的工部承政參政們去解決了。

    他們趴在地上高呼圣上英明時沒有說出來的這些話，黃臺吉見狀當然也意識到了，只好氣得再次嘆氣。

    到得此時，黃臺吉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與他們的奴才們之間陷入了一種奇異的沉默。

    而鮑承先曾經向他提出的建議，不由自主地再次出現在了黃臺吉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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