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今日朝堂事務繁雜,宰相徐明朗處理完公務,從中書省下差的時候,燕平城的大街小巷已經點亮燈火海洋,他在皇城門前上了自家馬車,鮮有的催促車夫將車趕得快些。 近來在朝堂上諸事不順,尤其是五軍都督府推進緩慢,隨著秋獵結束,許多世家大族從京城回了地方,這就使得五軍都督府無法從擱置狀態擺脫出來。 一手建立監軍制度,讓文官首度在禁軍中實現了節制武將藍圖,在朝堂上呼風喚雨慣了的徐明朗,如今深陷這種力不從心的局面,平日里心情自然談不上好。 宰相心情不暢,日子難過的人就多了,從中書省到宰相府邸,大到六部尚書,小到家丁護院,這段時候都過得戰戰兢兢,稍有小錯,就會迎來無法承受的悲慘遭遇。 短短月余時間,中樞被貶謫的官員,就達到了以往半年的數量。 一家牙行犯倔的驢子,沖撞宰相大人的車架,那間在燕平城開了五十多年,頗有善名的牙行第二日便被官府查封,關門大吉。 這般日子過得長了,莫說人受不了,宰相府的珍玩寶貝也經受不住摔打,損失慘重,惹得宰相的老發妻沒少心疼落淚。 下面的人聚在一起合計多日,想盡了各種辦法,希望可以讓宰相心情好轉過來,一時間宰相府的庫房,都被各種珍寶字畫古玩堆滿了。 產自南海的走盤珠“鮫人淚”,來自西域的八寶琉璃器,東海的夜明珠珊瑚玉,遼東的海東青等等等等,多得數都數不清,笑得合不攏嘴的宰相發妻,都不得不另建一座寶庫,來安置多出來的寶貝。 但即便如此,宰相大人也沒有露出哪怕一絲笑容。 就在大小官員,無數俊彥幾乎要絕望的時候,情況忽然在一夜之間有了翻天覆地的改變,當參知政事劉牧之,在某日的大朝會上,驟然看到紅光滿面、笑意盈盈,親和隨性跟五品“小官”相談甚歡的徐明朗,幾乎要被驚掉下巴。 宰相在中書省處理公文,一名小吏在送折子時,不小心打翻了宰相珍愛的硯臺,就在小吏跪地請罪,其他官員閉上眼睛,以為宰相要像近來一樣,將這書吏活活打殘的時候,他們竟然發現宰相大人并未介意,一笑了之。 這下官員們終于確認,宰相大人的心情不僅擺脫了陰霾,而且是一下子就到了艷陽高照的天氣! 大喜過望的世家重臣們,連忙互相打聽消息,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到底是何方神圣,讓宰相大人有了如此改變,將大家從水深火熱救了出來,這般強大的威能,實在是應該接受大家的頂禮膜拜。 在眾多手眼通天、消息靈通之輩孜孜不倦的挖掘下,真相很快水落石出。 這個答案讓人意外。 但細細一想,卻又在情理之中。 白發紅顏,向來是文人士大夫們喜聞樂見的風流佳話。 不錯,這一切都源于一名女子,一名很年輕,但據說國色天香都不足以形容其美的驚艷女子。 傳聞此女不僅容貌無雙,溫婉可人善解人意,而且聰明伶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尤其煮得一手好茶,能讓人口齒留香三日不絕,堪稱茶道大師。 傳言總是越傳越離奇,越說越邪乎,到了后來甚至有人說,此女乃山中修行千年的狐妖所化,一顰一笑都能勾人心魄,還精通各種讓人飄飄欲仙的術法,莫說男人看一眼就會墜入幻境不能自拔,哪怕時女人見了也要心神不守。 總而言之,這個女子只應天上有。 而關于這個女子是如何出現在宰相府的,更是眾說紛紜,有言江南巨賈獻之以交好宰相的,也有言塞外巫師帶來京城被人天價買下送于宰相的,還有說宰相半夜出游自己在街上碰見的。 一言以蔽之,此女很神秘。 很多時日過去了,有關這個女子的各種消息,已經在市井街頭傳得沸沸揚揚,連茶樓的說書先生,都開始講述她不同版本的各種故事。 而直到今日,除了宰相大人自己,也沒外人目睹過她的真顏,流傳出來的畫像但是不少,無一不是美人,就是互相都對不上,可信度不高。 至于有個落魄書生,把人家畫成了狐身人面,自然免不得被群起攻之,攤子被掀了不說,腿還被打斷了,但即便如此,這書生也一口咬定,自己畫的是自己親眼所見,絕對屬實。 當人家問他是怎么進得了宰相府時,書生就張紅了臉,好半響才憋出一句自己是爬墻偷偷望見的,這般胡言亂語,自然沒有人信,引來的只是更多取笑。 徐明朗撩開車簾,掃了一眼那個抱著畫卷,不斷向別人展示狐身人面像的瘸腿書生,眼中滿是鄙夷與不屑,放下車簾時,他又露出不無得意的滿足笑容。 之所以催促車夫快些,自然是為了早些見到那個讓他惦念的可人兒。 :老樹發新枝,這是人間喜事,不過在見到對方之前,徐明朗從來都沒想過,到了他這個年紀,還有重溫少年風流的一天。 回了府邸,匆匆換下官服,徐明朗來到一座布置素雅的院子,順著鵝卵石鋪陳的蜿蜒小道來到臨湖的軒室,隔著半卷的竹簾看見燈火中身姿曼妙,正跪坐寫字的佳人,徐明朗頓了頓腳步,正了正腰背,緩了緩心緒,邁著穩健的步子徐徐走近。 “大人回來了?” 面若桃花的女子放下玉筆,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欣喜笑容,起身見禮,盈盈蹲身的簡單動作,便能讓人感受到一股柔弱而又不食煙火的脫俗氣質。 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這女子,是趙玉潔。 裝作淡然的嗯了一聲,徐明朗走向那張書案, “今日又寫了什么詩?”拿起宣紙定睛看去,不禁吟哦出聲,“積雨空林煙火遲,蒸藜炊黍響東菑。漠漠水田飛白鷺……”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