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至于那些宗教裁判所的修士教士們，他們在里世界，可以說是巫師的敵人，也可以說是巫師的工具，畢竟從維薩里這里來看，普通的巫師想要對抗狼人、吸血鬼以及教士們是不可能的，他們之所以愿意忍受這些龐大家族的壓迫，很有可能是因為只有在他們的庇護(hù)下，他們才能艱辛而又平靜地度過每一天。

    就像是表世界的平民們需要承擔(dān)沉重的稅賦，但也會得到領(lǐng)主軍隊的保護(hù)那樣。

    這點也獲得了維薩里的肯定，“每個巫師，”他說：“連同他們的家族，都有為之效力的領(lǐng)主，就像是我父親的老師，他為曼奇尼家族效力的，等我的父親不再是學(xué)徒后，他也就成為了曼奇尼的魔藥師，而我繼承的也正是父親的位置。”

    “你們受他們豢養(yǎng)。”

    “確實如此。”維薩里近似于放棄般地說道：“要成為一個魔藥師，先期的投入是很大的，我們需要很多藥草，珍貴的金屬，以及只有在魔法下才能得到的材料，單憑一個普通的巫師，根本無法依靠自己的力量成為一個魔藥師，所以那時候他們都說我父親是個幸運的人，也有很多人嫉妒他。當(dāng)然，還有我。”

    “你之前說向曼奇尼家族推薦了你父親的正是他的老師，”路易問：“在里世界，是只有魔藥師還在延續(xù)老師與學(xué)徒的傳統(tǒng)呢，還是也有了表世界這樣的大學(xué)？”

    “兩種皆有，陛下，但不是大學(xué)，只是一般的初級學(xué)校，只有一些沒有根基的外來巫師或是因為過于貧窮而無法負(fù)擔(dān)起教資的巫師會讓自己的孩子到那里學(xué)習(xí)，那里的老師，恕我直言，也只是平庸之人，缺乏責(zé)任心，與其說是在教導(dǎo)學(xué)生，倒不如只是得過且過，養(yǎng)家糊口罷了，所以略有家資的巫師家庭都會為自己的孩子雇傭可信的老師，大家族尤甚。”

    “這樣的情況倒與表世界相似。”

    “是啊，陛下。”說到這里，維薩里不免掠過了一絲悲涼之色：“對于弱者，任何地方都是一樣的。”

    “如果你愿意，告訴我，你在里世界遇到了什么事情。”

    “也沒什么可說的，”維薩里現(xiàn)在已經(jīng)能夠無比平靜地回答這個問題了：“我的妻子，她原本只是曼奇尼家族的一個分支——對了，您知道吧，曼奇尼家族世代都是美人，在里世界的流言中，雖然我不知道是真是假，他們的祖先有著一部分女性夢魘的血統(tǒng)，所以才能擁有這樣得天獨厚的恩賜或說詛咒，但我的妻子，陛下，她所繼承到的血已經(jīng)非常稀薄了，稀薄到她的子女就無法以曼奇尼后裔自稱的地步，而在我遇見她的時候，她也只是一個容貌清秀的女孩，而我也不是被她的外貌，而是被她溫柔的心性所打動的。”

    “我原本以為我的生活會如同一本打開的書本那樣，按部就班，循規(guī)蹈矩地過下去，就像是里世界中的大部分人，不，應(yīng)該說，小部分人，因為我受曼奇尼家族雇傭，而我的妻子又是他們的遠(yuǎn)親，我們可以衣食無憂地住在一個小小的房子里，我們會有很多孩子，吵吵鬧鬧，也許他們之會有一些天賦出眾的人，也有可能他們都只能說是資質(zhì)平平，但無論如何，我們的日子應(yīng)該是會平靜而又穩(wěn)定的——但誰知道呢，陛下，命運就是這樣殘酷。”

    “你的妻子怎么會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呢？”路易輕輕地問道。

    “非常突然的變化，”維薩里說：“似乎只是在一夜之間，我的枕邊人就變得陌生了，曼奇尼家族的人告訴我說，在巫師中，這種情況也很罕見，但也不是完全沒有，怎么說呢，就像是暗藏在后裔中的血液猛烈地沸騰了起來，它們會讓巫師變得更為強(qiáng)大、美貌或是聰慧，具體要看他們從先祖那里繼承到了些什么。而我的妻子繼承到的就是夢魘的血，她……這件事情對她來說事實上也不算是什么好事，因為夢魘的血折磨著她的身體，她因此變得極其虛弱，但對曼奇尼來說，虛弱并不是一件值得煩惱的事情。”魔藥師說到這里，抬起一只手，按住了自己的面孔，他像是要努力壓抑著什么，又像是要撕開屏障放出野獸：“……總之，陛下，他們要帶走我的妻子，我的女兒，他們說，我會得到補(bǔ)償……豐厚無比的補(bǔ)償……”

    “很顯然，你沒要，你帶著她們逃走了。”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