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回:斗雀-《白夜浮生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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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涼月君這里,他們大約知道了一些事。有關霏云軒的事。
霏云軒一直叫做霏云軒,其功能也從未變過。主人家從幾百年前起,就是姓樂正的。
最開始,祖輩的某一位樂正氏,是歲暮朧師·極月君的友人。所謂高山流水知音難覓,大概說的就是這兩人的關系。對走無常的同僚們而言,極月君廣交朋友,但唯獨只對動物朋友們交付真心,鮮少有人能讓他許下世代為友的承諾。像走無常這種擁有無盡壽命的存在,與一部分人類建立數輩的聯系,是再尋常不過的事。
按照極月君的說法,那位樂正氏是一位傳統意義上的正人君子,而不被禮教束縛。他白手起家,組建了自己的戲班子。成員都是他在游蕩的路上吸納的,各有故事。最初陪他“浪跡天涯”的五位弟子,得到“宮、商、角、徵、羽”的稱號,這個習慣流傳至今。作為樂正氏的朋友,不論他們的戲班子走到哪兒,極月君都能找到。
漂泊一生,樂正氏也瀟灑夠了。他最后的心愿,就是置一塊地皮,蓋一棟屬于自己的戲樓。這就是如今的霏云軒了。
他年輕時從極月君的手里得到法器,正是那纏絲瑪瑙所雕琢的塤。極月君的標準很奇怪:能夠吹響,卻不會將它吹響的人。
這位樂正氏就是這樣的人。更難得的是,他的子孫后代,也是。
繼承塤的樂正氏的后人,符合條件的自然是有男有女,但無一例外保留樂正的姓氏。他們的祖輩甚至說出“若我再無后人,或再無能得極月君賞識者,就將它托付給更值得的人”這樣的話。實際上極月君并未對樂正氏的選人有過干涉,這也是規則所不允許的。不論由誰來繼承,不論算不算得上“賞識”,他都只是默默伴著家族左右,保持屬于朋友的距離。他總是遠遠看著,時不時上門造訪,只聊歌舞戲樂,毋談國事。
朝政更迭,又發生了許多事。到了云霏姥爺的手里,他略過了幾個被他認為“不成器”的子女,選擇了從小帶大的外孫女。而不成器的標準委實有些苛刻。那些舅舅、姨姨,只是并未走上從藝的道路。時代在變化,但不論在什么時候,戲子的社會地位總是尷尬的。為了錢、名譽,或者更簡單的,為了生活,子女們各奔東西。
云霏的母親本是有好底子的,但身體差,走得早,這也是為什么她由姥爺帶大的原因。而她的父親,一開始就不被姥爺看好。他們也確乎在喪妻后,不加收斂地表達對于戲樓這一不動產的掛念——還有那不算秘密的傳家寶。他們并不知道法器的真正價值,也并不具備發揮與利用其能力的資質。事實上,可能樂正氏往上幾代人也不再具備了。
姥爺的確有一雙火眼金睛。幼年起,云霏對各項器樂的精通超過凡人的設想。在她成年之時,姥爺特意將她的名字改為樓名,相當于將戲樓作為生辰禮物,贈予下一代的傳人。戲劇性的是,大概是過于歡喜,也大概是氣數將盡,在云霏生辰當晚,姥爺永久地閉上眼睛。
于是世上再無云霏的至親。其他人呢,早就受夠了老頭古怪的脾氣,誰也不曾留下,只在云霏的生辰宴上露面都算客氣——畢竟霏云軒也算遠近聞名的戲樓,出場沾點光,也算給臉上貼金,吃飽走人都是后話。大概是受了不小的打擊,新主人決定閉樓出行,云游四方。
等她再回來的時候,身邊便多了如今的五位弟子,戲班子也很快重建。這之中有不少一直留著,等待她回來的舊人;也有不少聞名而來,拜師學藝的新人;更有出身落魄,卻有一技之長,請求收留的可憐人。
十年后復出的第一場演出聞名全城,一度掀起人們對于追求傳統曲藝復興的熱潮。
現實總是殘酷的。同年,坐落于千華巷的緋夜灣正式開業。之后的事……
“緋夜灣也經營十來年了吧?”莫惟明回想著,“也就是說,樓主十六歲便獨身出行,歸來時已二十過半。她今年也三十幾歲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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