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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掌心抬起，我看到，他的掌心上寫著一個大大的“張”字，而我的掌心上，同樣是大大的一個“張”字！

    這個張，指的是張四維，現(xiàn)任武英殿大學(xué)士，住國少傅兼太子太傅。他是高拱的愛將，目下乃是首輔張居正的主要政敵。

    楊本庵能寫出這個張字，說明他很清楚現(xiàn)在的時局，更清楚他面對的是誰。見我寫出這個張字，他清楚我對他也是開誠布公，是以他也更加傾心。

    他看著我道:“估計這結(jié)果，雖不中亦不遠矣！只是，敵方勢大，你道如何處置？”

    我心中心念電轉(zhuǎn)，忽而有了主意，我對楊本庵說:“這具尸首還有用，勞請兄臺將之防腐處理，妥善保管！此事我當密奏首輔！至于我本人……”

    我扭頭望著楊本庵，沉聲道:“我準備去膠州查處薛汴私留大量土地避稅一事！”

    楊本庵眉頭皺在了一起，他沉吟道:“既然對方有再一，如何知道沒有再二再三？賢弟，留在府內(nèi)尚且安全些，到了縣上，豈不是恰恰給了賊人可乘之機？”

    我知道他是為我的安全擔心，心中一暖，低聲道:“兄臺，我怕的，恰恰是他們不再來！”

    楊本庵眉頭一挑，隨即明白，感嘆道:“賢弟真乃藝高人膽大！但萬事還需謹慎??！”

    我點點頭，微笑道:“兄臺放心！小弟此去，必能生擒個舌頭！”

    楊本庵道:“若真如此，為兄愿意與賢弟一起，將此事啟奏圣上！”

    我知道，楊本庵是個正直的人，他這么做不是因為想依附首輔，而是完全出于對事情的正義認知！這樣的人，我必須保護他，于是笑道:“萬萬不可！兄臺！”

    楊本庵奇道:“何事萬萬不可？”

    我答道:“就是一同上奏一事！”

    楊本庵聞言怒道:“你當我楊某是膽小怕事之人么？”

    我望著他，正色道:“兄臺，小弟恰恰認為你為人正直，不趨炎附勢，不阿諛奉承，不趨利避害，才想給大明多留下一個火種啊！”

    楊本庵聽了這句話，思索了半天，低聲道:“首輔……嗯，我明白了！賢弟高義，愚兄謹記于心！”

    而后，我們又商量了一些細節(jié)，便分頭行事了。

    那具尸首，楊本庵讓親信帶了去，妥善處理存放。我派不悔拿著我的親筆信，連夜趕往京師，向首輔報信，包括我的一些想法。

    不悔開始不肯，他跟我來，是要保護我的安全。沒想到我遭遇刺殺時，他竟然沒有發(fā)覺！內(nèi)心愧疚，說什么也不肯走！

    我告訴他，此時我身邊，唯有他可以信任，此信只有他可送！而我已密調(diào)九鬼政孝，讓他把大部分忍者收攏，秘密散布在周圍，以保安全，并捉拿賊人！而鳶更是化妝成侍女，貼身保護我。

    這樣一來，不悔方才答應(yīng)，并保證信一送到就回來。我笑著叮囑他不必著急，切記兩點:一、務(wù)必親自送到首輔手上，并拿到回信。二、不要走大路。

    為了保證他的安全，我還讓九鬼政孝專門派了兩名新收納的忍者陪著他，防止不測。

    不悔走了。我本人則帶著布政司一應(yīng)人員，于第二日清晨趕赴膠州，名義上目的只有一個:薛汴被刺，此事正嚴加查辦，嫌犯孔尚賢已被控制。但薛汴生前，曾言道自己有大量土地，朝廷懷疑系私下侵吞所得，孔尚賢也大力檢舉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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