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阁_书友最值得收藏的免费小说阅读网

第八百一十九章 問劍做客兩不誤-《劍來》


    第(2/3)頁

    竹皇察覺到護山供奉那邊的異樣,立即心聲問道:“有事?”

    白衣老猿搖頭笑道:“沒事。”

    竹皇笑著點頭,確實,如今正陽山,無大事煩心。

    只有諸多喜事。

    瓊枝峰的開峰老祖師,是一位道號靈姥的女子劍仙,名為冷綺,她躋身金丹境已經(jīng)兩百年之久,懸佩雙劍,分別名為清水、天風(fēng),她又精通仙家幻化一途,故而有那“兩腋清風(fēng),羽化飛升”的山上美譽。

    當(dāng)時與庾檁一同登山的三位劍仙胚子,其中就有柳玉,少女當(dāng)年被瓊枝峰成功爭搶到手,一舉成為此峰祖師冷綺的嫡傳弟子。

    冷綺得到掌律師伯的符劍傳信后,難得有幾分笑意,這位峰主老嫗,面容極老,鶴發(fā)雞皮,眼神凌厲,在瓊枝峰積威深重,說一不二,不過面對柳玉這位新收的嫡傳,卻是極為慈眉善目,輕聲道:“一線峰那邊晏掌律來信了,希望你御劍去往祖山,與那龍泉劍宗劉羨陽問劍一場。信上說了,一炷香之內(nèi),讓你盡力就好,輸贏無所謂。”

    只是官場言語,能當(dāng)真嗎?

    柳玉明顯有些緊張,山中修行,無論是在神秀山,還是瓊枝峰,真正的捉對廝殺,與人正兒八經(jīng)問劍,還是生平第一次,尤其對方還是阮圣人的嫡傳,而且她還需要在一洲山巔仙師前輩的注視下出劍,如何能夠不局促。

    冷綺便笑道:“這場切磋,就當(dāng)是敘舊好了,一場問劍,玉兒你爭取打得漂亮些。”

    “只是切記一事,最后幾劍,莫要墜了瓊枝峰歷代祖師的威名。”

    柳玉輕聲道:“師父,龍泉劍宗那邊,早就知道我的飛劍和神通。那人又是阮圣人嫡傳,可能會占盡先手。”

    她的本命飛劍,荻花。飛劍一經(jīng)祭出,劍化千百如荻花漫天。

    冷綺微笑道:“不打緊,只需照我說的去做,你不用想太多。”

    柳玉深呼吸一口氣,長劍出鞘,腳尖一點,飄然踩劍,御劍下山,去往一線峰山門口。

    掌律晏礎(chǔ)見著了瓊枝峰那道婀娜身影,他便施展神通,朗聲道:“瓊枝峰,龍門境劍修柳玉領(lǐng)劍!”

    如果這位瓊枝峰親傳,與那雨腳峰庾檁,極有可能成為一對道侶,然后將來好順勢占據(jù)千年無主的眷侶峰,晏礎(chǔ)還真不介意傳授她一門劍術(shù),說不定小姑娘還能以龍門境修為,贏了自己這位元嬰老劍仙呢。

    瓊枝峰這邊,等于是入贅此山的盧正醇,站在道侶身邊,他心中大石,終于落地。

    盧正醇的道侶,是冷綺數(shù)十位再傳弟子中,資質(zhì)最好的一個。

    說實話,盧正醇之前真擔(dān)心那個姓劉的,踩了狗屎,成為阮邛嫡傳之后,玩陰招,暗戳戳報復(fù)自己和家族。

    這會兒他自然心情大好,與劉羨陽同樣出身驪珠洞天,但是雙方出身,云泥之別,盧正醇是福祿街盧氏子弟,他哪里能夠想到那個當(dāng)年差點被自己打死的家伙,會搖身一變,成為劍修不說,還是阮邛這種大人物的嫡傳?

    被打死最好。

    不對,是被打個半死,斷了長生橋才最好。然后下次故人重逢,就有意思了。

    她那道侶笑著心聲道:“夫君,以后可要多多上心掙錢啊。”

    盧正醇微笑點頭,“責(zé)無旁貸,絕不讓娘子為錢煩憂,受人白眼半點。”

    一線峰山門口。

    久等的劉羨陽睜開眼睛,竟然是這個柳玉。

    雙方之前沒打過照面,因為在劉羨陽回鄉(xiāng)之前,柳玉幾個就已經(jīng)離開神秀山了。

    柳玉飄然落地,收劍歸鞘,單手掐劍訣致禮,有那絲絲縷縷的劍氣,縈繞嫩蔥一般的手指,她自報名號道:“瓊枝峰,劍修柳玉。”

    劉羨陽嘆了口氣,有點小麻煩,昔年下山三人當(dāng)中,只有眼前這個小姑娘,其實原本是可以成為龍泉劍宗嫡傳的,只是她癡情于那個庾檁,就跟著來到了正陽山。

    劉羨陽笑道:“柳姑娘只管出招。”

    柳玉點點頭,并無半句客套言語,直接就祭出了本命飛劍,荻花。

    方圓數(shù)十丈之內(nèi),一時間仿佛皆是鋪天蓋地的荻花飄蕩。

    劉羨陽伸出一只手,只是輕輕抖腕,以精粹劍氣凝聚出一把長劍。

    成百上千的荻花漫天飛旋,瞬間遮掩住劉羨陽的身形。

    劉羨陽其實這會兒尷尬至極,之前陳平安就曾開玩笑,其他劍修領(lǐng)劍都好說,但是一定要好好想想,如何對付瓊枝峰的柳玉。

    柳玉拔劍出鞘,身形一閃而逝,掠入占據(jù)地利人和的那座劍陣,早年在龍泉劍宗之內(nèi),幾位登山更早的前輩,都曾傳授過她坐鎮(zhèn)劍陣之法,尤其是那個當(dāng)時名聲不顯、后來名動一洲的師兄謝靈,更教給她一門玄之又玄的化形道訣。柳玉聽從譜牒恩師的師命,除了飛劍和劍陣,她此外皆以龍泉劍宗傳下的劍招,與那劉羨陽遞劍。

    一道道劍氣帶出條條流螢,在那無數(shù)荻花之間斬向劉羨陽。

    流螢軌跡飄忽不定,劍光交錯,劉羨陽卻只是以劍氣驅(qū)散近身的所有荻花飛劍,手中那把并非實物的長劍,東一下西一下,將那些頗為好看的流螢劍光一一斬斷。這個柳姑娘怎么回事,欺負我在山上修行憊懶嗎?劍陣也好,劍招也罷,我好歹是見過幾眼的,真心不用如何多學(xué)就會啊。

    片刻之后,柳玉心中默念劍訣,那些被劉羨陽斬掉的散亂劍氣,各有銜接,就像編織成筐,將不知為何只守不攻的劉羨陽圍困其中,劍氣猛然間一個收束,如繩索驀然勒緊。

    劉羨陽懶得多想破解之法,就依葫蘆畫瓢,隨手與柳玉掐一樣劍訣,一處憑空生發(fā)而起的劍陣砰然散開,撞在一起,力道拿捏極好,剛好破陣,又不傷人,各自劍氣,兩兩抵消得干干凈凈,順帶著將那些虛實不定的荻花飛劍,撞飛如花綻放更多,劉羨陽也不愿意顯得太過,就終于主動輕輕遞出一劍,哪怕刻意收力,劍光仍是如弧月,璀璨刺眼,直奔柳玉,結(jié)果她先以數(shù)百片雪白荻花護在身前,被劍光一斬而碎,她只好再以手中劍格擋身前,兩側(cè)肩頭仍是被劍光如水一沖而過,法袍稀爛,一條胳膊和肩頭三處明顯傷口,鮮血模糊,慘不忍睹。

    劉羨陽比那柳玉更呆滯無言,因為覺得心累。

    就像當(dāng)年跟小鼻涕蟲吵架再打架,假裝打得有來有回,自然比打得那個小小年紀就滿嘴飛劍的小王八蛋抱頭痛哭,更累人。

    柳玉一咬牙,想起師父一炷香之內(nèi)打得漂亮的說法,她硬著頭皮,不惜耗竭自身靈氣,運轉(zhuǎn)那把本命飛劍,片片荻花,縈繞四周,護住一人一劍,雖然數(shù)量遠遠不如先前,但是每一片荻花,蘊含雪白劍氣,頗為可觀,如風(fēng)吹一邊倒,一大團荻花迅猛飄向那個她原本有機會喊師兄或是師弟的劍修。

    劉羨陽嘆了口氣,丟出手中那把長劍,懸停身前,居中一劍,左右兩側(cè),依次出現(xiàn)了數(shù)百把如出一轍的長劍,劍氣濃淡,劍意輕重,皆無絲毫偏差。

    像個讀書懶散的鄉(xiāng)塾蒙童,隨手寫了無數(shù)個一豎筆畫。

    可在山中修士眼中,劉羨陽那一手劍陣,如鐵騎一線布陣,劍氣浩蕩。

    那團煞是好看的飛散荻花,撞在劍陣之上,激起數(shù)丈高的雪白碎屑,如潮水拍崖,徒勞無功。

    柳玉只得收起飛劍的那份本命神通,斂為一把通體雪白的袖珍飛劍,強忍著神魂顫抖牽扯起的劇痛,一閃而逝,劍光畫弧,掠向劉羨陽的后心處。

    劉羨陽無動于衷,只是望向那個女子的眼眸,發(fā)現(xiàn)了些端倪。

    這個心腸柔軟的傻姑娘唉。

    你說你喜歡誰不好,偏偏喜歡那個色胚庾檁,哪怕下山改換宗門,去哪里練劍不好,偏偏來了這座門風(fēng)早就歪斜到陰溝里去的正陽山。

    劉羨陽橫移一步,躲過那把雪白飛劍,手背輕輕一敲,將那荻花擊飛,然后不再故意拖延這場問劍,反正明眼人都知道如何了,門外漢也不至于覺得瓊枝峰劍修柳玉,太過不堪一擊。

    山門口附近的天地靈氣,隨著劉羨陽心念一起,便如獲敕令,倏忽間便凝出不計其數(shù)的長劍,高處如滂沱大雨落人間,低處如春草繁密生發(fā)。

    柳玉手持長劍,臉色慘白,她站在原地,紋絲不動,甚至不敢收回那把飛劍荻花。

    因為她仿佛置身于一座劍林,森羅萬象,劍氣交錯如天劫禁地。

    柳玉此刻被千余重疊攢簇的劍尖所指,整個人如墜冰窟。

    劉羨陽一揮手,劍林隨之消散,笑道:“柳姑娘可以回山了,以后好好修行,為人千萬別與誰學(xué),只管潛心修習(xí)劍術(shù),一定大道可期。”

    柳玉提劍抱拳,一言不發(fā),收起本命飛劍,失魂落魄,御劍返回瓊枝峰。

    劉羨陽其實比柳玉更憋屈,高高舉起手臂,勾了勾手掌,示意再來。

    劉羨陽一步跨出,走過牌坊山門,開始走上臺階。你們要是不來,就我來。

    一線峰停劍閣那邊,掌律晏礎(chǔ)再次開口笑道:“雨腳峰劍修,庾檁領(lǐng)劍。”

    一道劍光從那雨腳峰亮起,風(fēng)馳電掣,直奔祖山門口。

    這位身形落在山門口的年輕劍修,長袍玉帶,頭別木簪,面如冠玉,正是金丹劍仙,雨腳峰主人庾檁。

    庾檁有意無意站在山門外,對那個拾級而上的背影笑道:“劉羨陽,請你轉(zhuǎn)身下山。”

    劉羨陽轉(zhuǎn)過頭,腳步不停,扯了扯嘴角,“喜歡說夢話?那就躺下。”

    撲通一聲。

    庾檁這位年紀輕輕的金丹劍仙,就那么腦袋一歪,倒地不起。

    劉羨陽看也不看身后那個躺地上睡覺的家伙,繼續(xù)邁步登高之時,笑道:“在這里補一句。”

    “今天玉璞之下,都不算向我領(lǐng)劍,金丹也好,元嬰也罷,反正你們愛來幾個就來幾個。”

    正陽山諸峰修士,再次全部啞然。

    先前那次,是覺得荒誕,有人竟敢選擇今天問劍正陽山,這次更是覺得匪夷所思,等到此人當(dāng)真問劍正陽山了,“辛苦”贏了一位龍門境的女子劍修,不算什么壯舉,只是那個已經(jīng)開峰的庾檁算怎么回事?要說是這位金丹劍仙,是領(lǐng)劍再讓劍,可天底下有這么讓劍的路數(shù)?一劍不出,就倒地裝死?

    一線峰停劍閣,宗主竹皇在內(nèi)幾個老劍仙,終于臉色凝重起來。

    諜報有誤,劉羨陽絕不可能是什么金丹,是元嬰劍修!

    就連那位搬山老祖都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差點就要親自去山下出拳,只是被竹皇勸阻下來,說下一場接劍,不是他這位山主的關(guān)門弟子吳提京,就是依舊保住一個元嬰境的對雪峰元白。

    如果不小心再輸,導(dǎo)致正陽山連輸三場,就再論。

    所謂再論,就再不是劉羨陽與正陽山的那點私人恩怨了,而是沒有任何回旋余地,比如先打殺了那個劉羨陽,之后正陽山還要還禮龍泉劍宗,他竹皇會與師叔夏遠翠,再加上所有元嬰境劍仙,聯(lián)袂問劍神秀山。或者將半死不活的劉羨陽拘押在山中,等著那個阮邛主動前來賠禮道歉,誠意足夠,就將劉羨陽的尸體拋向山腳。

    可若是阮邛誠意不夠,又如何?就讓龍泉劍宗變成第二個風(fēng)雷園。

    白衣老猿冷笑道:“我不管是吳提京還是元白,等會兒都要下山,拎著小崽子的一條腿,返回這處停劍閣。”

    竹皇笑著點頭,“袁供奉說了算。”

    正陽山正好沒理由對付龍泉劍宗,今天劉羨陽大鬧一場,就是最好的理由。

    夏遠翠心聲言語一句。

    竹皇輕輕點頭,臨時改變主意,親自飛劍傳信小孤山。
    第(2/3)頁

主站蜘蛛池模板: 错那县| 隆子县| 卓尼县| 曲阜市| 郴州市| 延边| 治县。| 枣强县| 巫山县| 泰来县| 贵州省| 丰县| 花垣县| 迭部县| 黄浦区| 安岳县| 金平| 安丘市| 射洪县| 朝阳区| 沾化县| 色达县| 久治县| 苏尼特左旗| 凤庆县| 镇江市| 老河口市| 湘阴县| 凭祥市| 永福县| 上高县| 高碑店市| 吉木萨尔县| 三都| 柞水县| 宜良县| 五指山市| 宁化县| 彩票| 大埔县| 辽阳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