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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百五十二章 單騎南下-《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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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望是一事,失望過后該如何做,還是需要如何做,更見心性和功力。

    所以陳平安對于章靨,還有關翳然這樣的人,以及那位靈官廟偶遇的石毫國鬼將,黃籬山蘇心齋,對他們都會抱以敬意。

    我們永遠不知道,當我們走在苦難不堪的泥濘道路上,會不會遇到更大的風雨大雪,會不會遇到一個兩個好人,如同一盞盞搖曳燈火。

    陳平安請出了那位生前是觀海境修士的鬼物,為馬篤宜和曾掖掌眼,免得他們

    在鶻落山那條街上,馬篤宜逛遍了大大小小的鋪子,貨比三家,既有賣出靈器,也有買入,與曾掖早有“分贓”,她還會幫著曾掖出謀劃策,在當下境界,應該買哪件靈器是最劃算的,不要一味求好和貪圖品秩,曾掖雖然挑花了眼,經常眼饞,可還是會聽從馬篤宜的意見,就這樣,一人一鬼,已經是真正的朋友了。

    陳平安看在眼中,笑在心里。

    由于是仙家鋪子,一些個吃了數十年、百年灰塵,或是剛剛廉價收攏而來的人間珍玩,往往都屬于一筆神仙錢買賣之余的彩頭添頭,這跟猿哭街那邊,陳平安購買仕女圖與大仿渠黃劍,老掌柜附贈了三件不收一顆銅錢的小東西,差不多,每當這個時候,老鬼物就要出馬了,斷絕紅塵的修行之人,即便做著商賈買賣,對于世俗王朝古董珍玩的好壞與價值,其實未必看得準,所以陳平安一行又有撿漏。

    滿載而歸。

    離開鶻落山。

    陳平安依舊按照既定路線,走在石毫國邊境線上,走過一座座城池關隘,為那些陰物鬼魅完成一個個或大或小的遺愿。

    只是在這期間,一直密切關注著書簡湖的動向,只是類似與鶻落山店鋪修士低價購買一摞老舊邸報,關于書簡湖的消息,多是些不痛不癢的小道消息。

    在四月“小得盈滿”的小滿時分,若是在驪珠洞天的家鄉小鎮,這會兒田地里,爭水搶水就需要很上心了,不然會影響到一年的收成。

    陳平安在即將返回書簡湖之際,得到了一份在石毫國北境廣為流傳的仙家邸報,上邊記載了幾個天大的消息。

    另外一支大驪鐵騎的主將曹枰,以極其大膽的用兵,涉險分兵三路,只留下中軍,駐守原地,與朱熒王朝邊境大軍對峙,其余兩股騎軍,接連攻破兩座朱熒王朝的藩屬國,當然不是吞并的那種,而是徹底打散了兩個藩屬國能夠自由調度的野戰兵力,許多兵馬只能不斷收縮,依靠雄城大鎮,各自為營,困守一隅,這就讓曹枰麾下鐵騎更加自由。

    兩國難民瘋狂涌入朱熒王朝邊境地帶,藩屬國廟堂不斷有使節去往朱熒京城,哭爹喊娘,磕頭流血,哀憐不已,祈求朱熒大軍救民于水火,能夠果斷出擊,與那大驪蠻子決戰于城池之外。為此坐鎮朱熒邊境、與曹枰對峙的那位大將軍,備受詬病,怯戰的罵名,傳遍朱熒朝野,更有此人私通大驪的說法,沸沸揚揚,朱熒廟堂,被迫劃分出主站主守兩大陣營,文武混淆,山上山下同樣混雜,朝堂上,吵得朱熒皇帝都有幾次龍顏震怒,直接甩袖子,以退朝再議了事。

    如果說這還只是人間大事。

    那么近期入夏,發生了一件驚世駭俗的山上大事。

    風雪廟神仙臺魏晉,找到了暫時結茅修行于寶瓶洲中部地帶的那位別洲大修士,北俱蘆洲天君謝實。

    一戰之后,魏晉離開寶瓶洲,孑然一身,御劍去了倒懸山。

    那場只有寥寥幾位觀戰者的山頂之戰,勝負結果沒有泄露,可既然謝實繼續留在了寶瓶洲,這個已經惹來寶瓶洲眾怒的道家天君,肯定沒輸。

    不過即便魏晉沒能一劍擊敗謝實,寶瓶洲修士對于那位才剛剛躋身上五境的陸地劍仙,并無半點怨言,唯有一份同為一洲修士的與有榮焉,尤其是寶瓶洲劍修,更是自豪不已。

    這是一洲矚目的山上大事。

    這其中,還有寶瓶洲中部一地矚目的某件山上事。

    一位名為馬苦玄的真武山修士,不到二十歲,修行并未幾年,竟然就先后兩場死戰,擊殺了兩位金丹劍修,據說這還是馬苦玄隱藏了壓箱底本事的前提下。朱熒王朝對此選擇沉默,因為兩場大戰,既有馬苦玄的真武山護道人在旁,也有朱熒王朝的皇室成員一旁盯著,馬苦玄的出手,沒有任何問題,光明正大,堂堂正正。

    一時間,馬苦玄之名,傳遍整座寶瓶洲。

    小滿之后,尤其是一旦進入梅雨時節,多濕邪氣,無論是修道之人,還是凡俗夫子,都當留心,溫養陽氣正氣,抵御濕氣邪氣。

    陳平安三騎北上之時,是走了條石毫國京城以東的路線,南下之時,則是換了一條軌跡。

    這天滂沱大雨中,陳平安三人牽馬歇息于一座破敗行亭,陳平安心弦一震,袖中木匣顫抖微燙。

    竟是有一把最不該出現的傳訊飛劍,來了。

    劉志茂已經被拘押在水牢,絕無可能在劉老成和那撥奇怪修士的眼皮子底下,還有本事駕馭自家小劍冢飛劍傳信給自己。

    陳平安甚至都打算視而不見。

    只是一番權衡利弊之后,小心翼翼收起那把確實是劉志茂的傳信飛劍,打開飛劍禁制。

    密信就三句話。

    “此行返回書簡湖,你要小心了。”

    “之所以有此提醒,與你陳平安無關,與我們的既定買賣也無關,純粹是看不得某些嘴臉,為表誠意,就借用了劉志茂的飛劍。”

    “截留飛劍,無需回信。”

    陳平安收起木匣后,陷入沉思。

    是宮柳島劉老成的手筆無疑,但是為何如此,就值得推敲了。

    劉老成坦誠相告的“提醒”,絕不會是表面上的書簡湖形勢大變,這根本不需要劉老成來告訴陳平安,陳平安不眼瞎不耳聾,又有章靨前來通風報信,以劉老成的心思縝密與野心氣魄,絕不會在這種事情上多此一舉,多費唇舌。那么劉老成的所謂提醒和小心,肯定是在更細微處,極有可能,與他陳平安本人,戚戚相關。

    陳平安站在不斷漏水的的小行亭邊緣,望向外邊的陰沉雨幕,現在,有一個更壞的結果,在等著他了。

    章靨借助青峽島狡兔三窟的那條隱蔽密道,逃出書簡湖,說不定就在某些幕后人的意料和算計之中。

    可為何沒有直接對顧璨和春庭府出手,沒有選擇一個更加簡單省事、并且立竿見影的方法,來迫使自己火速趕往書簡湖,直接打殺自己便是。

    陳平安喟嘆一聲,喃喃道:“又是大道之爭嗎?那么不是寶瓶洲這邊的宗字頭出手,就說得通了,杜懋所在的桐葉宗?還是?太平山,肯定不是。登上桐葉洲的第一個路過的大宗門,扶乩宗?可是我當時與陸臺只是路過,并無任何糾葛才對。大道之爭,也是有高下之分、寬窄之別的,能夠不依不饒追到寶瓶洲來,對方必然是一位上五境修士,所以扶乩宗的可能性,不大。”

    陳平安眉頭緊皺,“可要說是那位道法通天的老觀主,也不像,到了他這邊,大道又不至于如此之小。”

    陳平安突然轉頭道:“曾掖,馬篤宜,你們不用陪我返回書簡湖,直接去石毫國與梅釉國接壤的邊境,就在那座留下關等我。”

    曾掖想要說話,卻被馬篤宜扯住袖子。

    陳平安轉回頭,繼續望著雨幕。

    行亭一別。

    單騎南下。

    那件厚實的青色棉袍,換成了單薄合身的青衫。

    陳平安順利來到書簡湖地界的綠桐城,毫無波折。

    綠桐城畢竟是書簡湖邊緣勢力,書簡湖那邊的暗流涌動,風云變幻,以及蘇高山在池水城那邊驚世駭俗的言語舉動,對于綠桐城當地居民而言,無論是沒能占島為王、開創門派的閑散修士,還是討口飯吃的老百姓,很多時候,事情越大,反而越安靜,因為大勢之下,不認那個命,還能如何,尤其是那些土生土長的凡俗夫子,外邊的世道這么亂,即便有點積蓄,又能搬到哪里去,敢嗎?

    綠桐城多美食。

    陳平安隨便找了家包子鋪,有點意外之喜,買了兩個,愛吃,又買了兩個,陳平安已經很久沒有吃到覺著九分飽了。

    鋪子是新開的,掌柜很年輕,是個剛剛不算少年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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