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秋夜的即墨城,很冷。 田單帶著幾名親隨走在城墻之上,在一片寂靜之中,腳步聲十分明顯。 火把插在城垛之上,照耀著田單面前的道路,一陣秋風吹過,田單的影子在地上變得忽長忽短,忽明忽暗。 這樣的夜間巡視,對田單來說已經是習以為常了。 走著走著,田單突然停了下來,朝著城外看去。 在城外數里的地方,無數星星點點的亮光在閃耀著,好像一只長著無數眼睛的猙獰惡獸,在巨大的黑暗之中靜靜的窺視著即墨城。 那是趙隊的大營。 田單微微的握緊了拳頭。 “趙國人……不會讓你們得逞的!遲早有一日,我田單定會擊退趙軍,光復大齊!” 田單當日在城頭之上的英勇奮戰,當日城頭之上眾多的即墨官員可是跟著即墨大夫田展看得清清楚楚的。 因此,在田展死后,新任的即墨大夫就將田單任命為了偏將,專門負責堅守西側城墻,也就是趙軍這些天攻勢最為猛烈的地方。 在接連的激戰過后,田單的指揮才能越發的體現出來,所以現在他已經是即墨將軍,是即墨城之中的最高軍事統帥了。 突然,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傳來,田單有些疑惑的轉過頭,看到自己的族弟田邾快步而至。 “將軍,抓到了一個趙國人的奸細!” 田邾說話的時候態度畢恭畢敬,和前陣子剛剛抵達即墨城之時的那種口服心不服可以說是截然相反。 這并不是因為田單如今的職位,而是因為田單在過去一段時間的表現徹底的讓田邾折服了。 田單看著田邾,經過這些天的奮戰,自己的這位族弟也已經十分迅速的成長了起來,早就不是當初那個毛頭小子,也被田單任命為了千人將。 田單沉聲道:“本將軍之前不是已經說了嗎?既然是奸細,那殺了就是了。” 趙國人這陣子其實也不是沒有派人前來勸降過,畢竟投降的齊國官員那么多,隨便找幾個來當使者是再容易不過了。 對于這些人,田單的處置也是很簡單的,就是直接砍了,然后把人頭掛在城頭上示眾——由于攻城的激烈性,這些人頭往往掛個一兩天的樣子就會莫名其妙的徹底消失了。 不僅僅是在城外,城內田單也同樣進行了一定的防備。 就在七天之前,有幾十名之前偽裝成難民進入即墨城,大肆傳播謠言和串聯投降派的趙國間諜們就在田單的精心策劃之下被一網打盡,順帶也將即墨城之中那些主張投降的官員們連根帶起通通除掉。 在這之后,田單又從城中征集了大批的青壯,讓即墨城之中還幸存的數百技擊之士作為軍官率領和訓練他們,并且每日親力親為和士兵們同吃同住,甚至多次上陣廝殺。 在田單一條條一件件的措施和激勵之下,即墨城之中的軍民們團結一心,才能夠一次又一次的擊退了強大趙軍的攻勢,并且固守到了現在。 甚至于,那位倉促之間接任的即墨大夫周忠都開始有意無意的透露出想要將職位讓給田單的意思。 畢竟現在全城人都把田單當做了救世主,田單的話在即墨城中完全就是最高命令,直接就能得到無條件的貫徹,這種感覺讓新的即墨大夫相當的尷尬。 不過田單并沒有答應,對于現在的他來說,守住即墨城才是最重要的,什么職位之類的東西完全是可有可無,命都要沒了,還想那些有的沒的? 但越是如此,田單在即墨城之中的聲望反而越高,很多原本應該稟報到即墨大夫那邊的事情反而會被報告到田單這里來——就好像今天這個間諜的事情一樣。 讓田單有些意外的是,在自己下達了命令之后田邾并沒有立刻離開,反而臉上露出了猶豫的神情。 田單眉頭一皺,道:“有話便說。” 田邾道:“是這樣的,剛剛抓到的那個奸細……是田勃,不過他拒不承認自己是奸細,還說什么自己奉了新王之命特地從莒城那邊過來的胡話……大王都被趙國人抓了,哪里來的新王?” 田單眼角一跳,道:“這個田勃,就是我們在臨淄城中的那個族人?” 田邾忙道:“正是。” 田單長出了一口氣,道:“你把他帶去我那里,我要親自審問他。” 片刻之后,在田單的“將軍府”之中,一個被五花大綁的人給田邾帶著幾名士兵推到了田單的面前。 田單定睛一看,果然是自己在臨淄城之中的族人田勃。此人年紀和田單相仿,但是卻整天喜歡游手好閑,和臨淄城之中那些不三不四的游俠勾搭在一起,素來為田單等人不齒,所以這一次出逃的時候也沒有帶上這個田勃,想不到雙方卻在這樣的情況下見面了。 田勃見到了田單之后整個人的臉上也露出了喜色,道:“將軍,誤會了,誤會了,是我田勃,自己人啊。快快,讓他們給我把繩子解開,勒死我了。” 田單臉色平靜的看著田勃,道:“田勃,給本將軍一個不殺你的理由。” 田勃聞言一愣,隨后忍不住笑了起來:“將軍,我是田勃啊,咱們小時候還一起……” 一旁的田邾忍無可忍,上前直接扇了田勃一巴掌,喝道:“將軍問你話你就老實回答,廢話那么多干什么?” 田邾和田勃是有舊怨的。兩人原先是鄰居,因為一些瑣事多次起過爭執,由于田勃有一大群游俠的幫助所以一直占了上風,田邾多次吃虧之下自然是記恨已久,眼下終于有了機會,那不用說當然是變本加厲的報復回來。 這一巴掌直接把田勃扇得七葷八素的,左邊臉頰直接腫起,嘴角都沁出了血絲,好一會才回過神來,臉上也終于出現了恐懼的神情。 他終于意識到,這個將軍田單和自己記憶之中的那個小吏族人田單不是一回事了。 田勃苦笑一聲,臉上的表情變得十分的謙卑,道:“將軍,我真的是咱們新王的信使啊,你要相信我。” 田單皺眉道:“新王是誰?” 田勃道:“公子法章,現在還在莒城。” “莒城?”田單問道:“莒城還沒有被攻破嗎?”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