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不過數(shù)日光景,便物是人非了。 黎柔……我千不該萬不該在那一天去太師府給你傳遞了消息,害得你竟然枉死于陛下的手中。我也沒想到那欽文帝智虧一世,會在臨死前聽信了魏姒的讒言,讓我陰牟黎氏族人潛心設(shè)計的幾十年皆成了黃粱一夢。 唉,最可憐的還是長公主,當(dāng)年那樣忍氣吞聲地做了璟妃,生下雙生子后受著切膚之痛送走了一子,沒想到卻被那魏姒從中作了手腳,留下的是血虧的末子。更沒想到的是這孩子竟如此深藏不露,枉我跟在他身邊,對他記恨慕云氏的心思居然毫無察覺。 李公公苦笑一聲。 想來老奴的智慧又如何能與智冠天下的慕云雙生子相比,陛下若有深藏之心,老奴自然是敵不過的。 然而事到如今,老奴該當(dāng)如何呢? 黎柔,若是旁人殺了你,千刀萬剮老奴也會替你報了這個仇,可動手的是陛下,是長公主的親生骨肉!老奴當(dāng)年發(fā)過誓,無論發(fā)生了什么,都會替她護(hù)著這個孩子至死方休。聽說慕云佐坐的船也沉入了瀚江,那么陛下既是慕云氏唯一的后人,也是我黎氏最后的一點骨血了啊。我還能拿他怎么樣呢? 說起來真是荒唐,一個陛下,一個太子,坐著李氏天下,卻誰都不姓李。其實事到如今,陛下又何須去在意那個太子妃呢?她肚中的胎兒與我黎氏或是慕云氏已無半點瓜葛,不過是掩人耳目的工具罷了。 李氏的血脈斷了,慕云氏與黎氏的血脈也斷了,這蒼梧國的御座日后究竟要成了誰家的囊中之物? 李公公望著午后的陽光,暖暖地照在殿前的十二棵海棠樹上,照得葉子分外精神。 恰好殿外進(jìn)來一個小太監(jiān),見李公公站在那里,唬了一跳:“師父您回來了???” “嗯?!? “徒弟早上就聽小季子說要去您府上,還以為師父您得再過一陣子才回宮呢。” 李公公不耐煩地?fù)]了揮手,示意他趕緊下去,莫要擾了自己清靜。 看著小太監(jiān)識趣地退了開去,李公公才皺眉想起小季子來。 多虧了當(dāng)初出宮時,吩咐了那孩子一句,讓他緊緊盯在陛下身旁。若不是他機靈,把那一夜聽到的看到的全都告訴了自己,只怕天下除了陛下就再也沒人能知道黎柔和魏姒是怎么死的了。 可是人有時候,許是命中注定的富貴生死,不管多么聰明伶俐,到了那一天,是怎么都躲不過去的。 李公公背著手佝僂著腰,一步一步地朝殿旁的仵房走去,一頭花白的頭發(fā)在陽光之下已映成了銀色。 深秋的陽光向來毫無偏頗,不僅照在樟仁宮內(nèi),也照在萬樺帝都的各個角落。海定莊的那所最大的宅子里,李公公親手耕種的那片田圃中,深色的泥土也正被陽光照得油黑發(fā)亮。 不過田中沒有種任何東西,靠近田埂邊的地方有那么一方土壤顯然是剛被人拿鏟子翻過,松松軟軟地堆著,大約有個一人來長。 覓食的雀兒們嘰嘰喳喳地在土上翻揀著,挑開了幾處掩上的泥土。顯然它們也沒有尋到什么吃食,便撲騰著翅膀飛遠(yuǎn)了,留下泥土中依稀顯露出來一絲肉色。 大約只有蹲下腰靠近了才能看清楚。 那是一根手指。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