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劉驥率部南下，以覘大荔城動靜。大荔原有千余守軍，后來裴該行文長安，命將正在訓練中的七千兵馬北調(diào)，等這些兵進了城了，他才率部曲營北去援陶侃。七千晉軍在大荔休整三日后，也隨即出城北上——因為這時候還沒有傳來裴、陶兵敗，退守郃陽的消息。

    劉驥迎面就撞見了這支晉軍，列陣與之相攻，晉軍無大將統(tǒng)領(lǐng)，指揮不力，一戰(zhàn)而北，丟下百余具尸體，便即匆匆縮回了大荔城內(nèi)。劉驥追至城下，見城防甚是牢固，不敢往攻——前些天攻夏陽就把他郁悶得不行，短期內(nèi)再難重鼓信心、膽氣，攻打堅城了——于是轉(zhuǎn)道而東，去取蒲津附近的渡口。

    渡口亦有六七百晉軍屯扎，據(jù)壘而守。劉驥連攻兩日，將將克陷，突然劉粲傳來將令，命其停止攻擊——把渡口暫時留給晉人吧。劉驥無奈，只得撤圍后退，遂于大荔、蒲津之間抄掠晉人村落。

    大荔城周邊地區(qū)農(nóng)業(yè)比較發(fā)達，自耕農(nóng)數(shù)量比北部為多，有很多或者來不及，或者不肯聽命撤入大荔城。劉驥因此接連夷平了四個村落，殺掠晉民千余，頗搶了幾千斛的糧草，聊作小補。但隨即甄隨、陳安便率軍離開大荔，前來進討，與劉驥正面相對。

    陳安問甄隨道：“我軍六七千眾，與胡勢相當，然胡之騎兵較我兩倍有余，平原之上，無險可守，此戰(zhàn)非容易也。將軍有何謀劃？”

    甄隨笑道：“陣而后戰(zhàn)，或恃險為守，不過庸將所為尋常事也。唯于平原之上，直面強敵，身先士卒，長驅(qū)直入，才見我等與彼等不同，堪為一時之杰！”他的意思，列什么陣，謀什么劃啊？咱們直接殺過去不就完了么？

    關(guān)鍵是劉驥托大，因為此前與大荔城內(nèi)出來的晉軍交戰(zhàn)，輕松獲勝，故此并不把晉人放在眼中。在劉驥想來，你們也就會守城而已，倘若無險可守，平原對決，又如何是我皇漢百戰(zhàn)精銳的對手啊？所以他也沒下營，也不立壘，命步軍在中、騎護兩翼，直接就鋪天蓋地地掩殺了過來。

    甄隨說既然他想跟咱們對攻，那咱們也不能示弱啊，隨即笑問道：“前日冀城內(nèi)較量，我僥幸得勝，將軍心中可有不服么？”

    陳安趕緊拱手否認：“甄督勇力，當世無對，末將焉敢不服？”本來只是尋常場面話，誰想?yún)s被甄隨揪住了漏洞，說：“既云不敢，可見非真服也。今日倒正是良機，我當與汝真刀真矛，再公平較量一番看——可將步卒皆交于我；陳將軍久在隴上，嫻熟馬戰(zhàn)，騎兵一以付汝，我等直攖敵鋒可也，且看誰能先獲賊將首級！”

    陣安心說你啥意思？咱們這兒六千多步兵，戰(zhàn)馬不到三百匹，你領(lǐng)了大頭兒走，給我個余數(shù)，比斗誰能先獲敵將首級，還說是“公平”較量？你這人怎么這么無恥呢？！

    可是他生平雖然桀驁，自恃武勇，偏偏還就不敢不服甄隨；加之甄隨是裴該愛將，位至四品武衛(wèi)將軍，領(lǐng)中軍佐，比自己高一大截，實不便當面頂撞……轉(zhuǎn)念再一想，也好，你把騎兵都交給我了，那么一旦遇挫，我便可率騎兵先走，返歸大荔——反正你是違令出城，事后大司馬須怪不到我頭上來。

    當即應(yīng)承：“既如此，我所領(lǐng)騎兵數(shù)少，甄督當容我先發(fā)。”

    甄隨說當然你先發(fā)，咱們一起朝上猛沖，你四條腿肯定比我兩條腿沖得快啊。

    兩支大軍就此在平原上如同兩道洪流一般，洶涌相撞，戰(zhàn)到了一處。陳安雖然起了先走的心，但終究勝負未分之時，不便遽然后撤，他首先領(lǐng)著三百騎兵斜向兜抄，直取胡軍右翼。胡騎前來攔阻，陳安左手七尺長刀，右手丈八蛇矛，沖鋒在前，雙手揮處，十蕩十決，竟無一騎能在他手下走過一個回合的。

    胡兵也是沒想到晉人如此膽大，竟敢與自軍對沖，右翼四五百騎竟然被晉騎直透而入，瞬間崩散。劉驥見勢不妙，急忙從中軍調(diào)步兵前去堵截。誰想陳安沖過一陣，見敵長矛如林，看看抵近，急忙一撥馬頭，率領(lǐng)所部從胡陣前橫過，便即遠飏而去。

    劉驥才剛舒一口氣，正面甄隨領(lǐng)著步兵也沖過來了。

    甄隨早就下了馬，左手盾牌，右手長刀，撒開兩腿，直透敵陣。緊跟在他身后的，就是這些天精練的那五百銳卒，也皆短兵在手，沿著甄隨破開的口子便直沖進去，隨即左右分開，將胡陣缺口進一步撕裂。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