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祁連山上,雪花飄飄。 遠方的山巔,古老的冰川巍然不動。 凝視著數(shù)十萬年甚至上百萬年前的冰川,呼衍當屠向前踏出了一步。 沾滿了鮮血的靴子,在雪地上留下一個深深的暗紅色印記。 此刻,山巒上下,廝殺聲連綿不絕,一如當年。 只不過,角色要對換一下。 當年的政變主力之一,且渠氏的男人和他們的奴隸,此刻已經(jīng)潰不成軍。 在漢軍對居延施壓后,且渠且雕難就帶走了且渠氏族的主力萬騎,只在祁連山和附近留下了不過三千多兵力——這三千多人中還有差不多兩千,在這次政變之中倒戈。 而此番政變的主力,則是來自祁連山周圍五百余里的羌人和盧候、若盧、休屠等部。 說起來也是好笑。 孿鞮氏的單于要奪回自己的權力,竟然只能依靠那些過去的附庸和奴隸甚至是敵對勢力。 握著馬鞭,呼衍當屠也不知自己的選擇是否正確。 但他知道,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趁著隆冬大雪封山之際,奪回祁連山,扶立于單,然后立刻與漢朝達成協(xié)議,引漢兵入河西。 這叫做借師助剿。 至于,漢軍來了會不會就留下來不走了? 這卻是管不了! 有一點,呼衍當屠可以確信:漢朝軍隊和他們的皇帝必然不會拒絕來自他和于單的好意。 漢朝的文官士大夫們也不可能對他和他的主子見死不救。 蟄伏這兩年,呼衍當屠也讀書了,也懂道理了。 他知道,對于南邊的漢人來說,忠義是永遠不能無視的高尚品德。 漢朝有個著名的故事——趙氏孤兒,說的就是忠臣義士,于危難之間扶保幼主,受世人稱頌的故事。 “殺!殺光所有忤逆的且渠氏逆賊!”呼衍當屠抽出腰間的長刀,下令:“今日必須控制整個祁連,然后收攏兵力,向漢遣使、求援,借兵!” 元德九年冬十月丙辰(初九),故匈奴左大將呼衍當屠與河西羌七部、休屠部、若盧部、盧候部于祁連山發(fā)動政變,血洗祁連山,將留守祁連的且渠氏族、當陽氏族等且渠且雕難心腹部族斬殺殆盡。 所有高過車輪的男人,統(tǒng)統(tǒng)被殺! 祁連山流血三日不止。 但是,因為風雪之故,外界根本不知道祁連山發(fā)生了變故。 掌握了祁連山后,且渠且雕難立刻率諸部頭人,于祁連山北麓舉行祭天大殿,申斥且渠且雕難和折蘭王的種種背信棄義、忤逆之事,并恭迎西匈奴單于于單。 ……………………………… 合黎山以西五十里,弱水河畔,漢軍甲塞。 此地,原本是谷羌的一個營寨,地勢險要,控扼弱水,在去年秋季,僰人擊破盤踞在此的谷羌一部,盡擄其民,然后漢軍在此建立一個小型的要塞,并在整個秋天不斷堅固和擴建,并將之命名為甲塞。 意為漢軍前沿第一座塞城。 經(jīng)過數(shù)月的加固和擴建,甲塞的防御如今已經(jīng)有模有樣了。 塞中建有三座烽燧臺和兩座箭樓,城墻也足有一丈多高,足可抵擋敵人的奇襲。 塞中更駐扎了一個加強的司馬部隊。 有一個陌刀隊和數(shù)個弓弩隊,塞內還有數(shù)口水井,并儲存了足夠全司馬食用數(shù)月的糧草。 此塞建立后,漢軍就牢牢的控制住了弱水中游,并有了窺伺弱水下游乃至于居延澤的能力。 任何從居延或者其他方向來的敵人,都必須先拿下甲塞,才有可能繼續(xù)向合黎山挺進。 不然,留著甲塞之軍,等于給自己埋了顆釘子。 這一日,王安如往日一般,舉著千里鏡,巡視著廣袤的原野,搜尋著可能出現(xiàn)在視線中的任何人或者動物。 入冬以來,不斷有從居延澤逃到漢室控制區(qū)的西匈奴牧民和奴隸。 這些人實在無法忍受西匈奴的高壓統(tǒng)治和殘酷剝削,于是冒死逃來。 王安最喜歡這樣的人了! 因為這意味著政績,也意味著功勛。 歸義來投的人越多,他的功績與功勛也越多。 也越受上面重視! 沒辦法,未來漢室要開發(fā)合黎山、姑臧山,經(jīng)營居延、河西之地。 對于勞動力自是多多益善!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