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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禮咳咳地咳嗽了好幾聲，他倒是沒聽到觀眾們的竊竊私語，不然可能會在開心中暴斃。

    《回眸》這部舞臺劇落幕了，眾演員重新上臺，接受點評和投票。

    周一維因為在京劇表演上出現了重大失誤，因為內疚而當場落淚，幾位老師只好寬慰起來：

    “一維，其實你已經很棒了，讓我在這么短的時間內上臺表演京劇，我也不可能做到比你更好。”

    “術業有專攻，作為門外漢，能將這段京劇順利演下來實屬不易。我們畢竟不是李禮，我們沒有超強的記憶力，我們也沒有讓人望塵莫及的學習能力，我們不能跟這種人比。”

    徐征道：“對，跟這種人比沒有任何意義。像李禮這種人存在的意義只有兩個字：討厭！”

    望著舞臺上下的一片笑聲，李禮默默垂頭。張二山在一旁笑道：“什么時候優秀也是一種錯了，不過如果這是一種錯，我特別想一錯再錯。誒李禮你說，如果外星人入侵地球的話，各個國家會不會把你們這種人全都抓起來集中研究科研項目？”

    李禮：“……”

    ……

    舞臺上，導師們對剛剛的表演進行點評，當談到劇本的時候，高媛媛道：“各位導師，其實我們的劇本大綱是李禮給我們的。”

    觀眾們一驚：什么？

    導師們假裝一驚，紛紛問其中緣由。

    高媛媛道：“我們作為演員，基本上絕大多數人沒有參與過劇本的創作，所以優秀劇本的創作難度我們并沒有過切身感受。

    但今天節目給了我們一次親身體會的機會，我在此想對那些優秀的劇作家說一句，你們真了不起！”

    高媛媛說罷，向著鏡頭鞠了一躬，又道：“當我們拿到這個題目的時候，我們前半個小時在不停地激烈的探討，半個小時后，我們就全都沉默了，因為我們很快明白，在短短一兩個小時的時間內，拿出一個對得起觀眾的劇本太不現實了……謝謝李禮在劇本框架上給與的幫助。”

    隨著高媛媛再次鞠躬致意，其他兩位演員不管是出于真心還是迫于無奈，也跟著鞠了一躬。

    觀眾們紛紛鼓掌，現在大家才恍然清楚，難怪劇本結構不錯，起承轉合挑不出毛病，偏偏在臺詞、表演等這些關鍵細節上不怎么打動人。

    原來廚具都是好廚具，廚師不行啊！

    ……

    舞臺上，溫暖將京劇大師李薇康請到了臺上，李薇康先生對幾位演員評價一番后，撒貝凝問道：“老師，不知道您關不關注網絡哈，從昨天晚上到今天，網絡上關于‘世界三大表演體系’的爭辯一事，您有留意么？”

    李薇康點頭：“有過一點關注！”

    “那關于這個爭辯，作為京劇表演大師，您如何看待這一觀點呢？”

    李薇康突然激動地道：“純屬一派胡言！”

    觀眾們集體默不作聲，緊張著李禮，大家沒想到老太太這么激動！

    李薇康：“世界上哪有什么三大體系？難道沒有這‘三大’的頭銜，京劇就不是藝術了么？就不是國粹了么？難道非要弄個讓人啼笑皆非的頭銜才顯得京劇高貴么？簡直是一派胡言！”

    觀眾們這才放下心來，敢情說的不是李禮一派胡言啊。

    “京劇要回歸藝術本身，而不是追求一些虛無縹緲的名聲，我沒聽說過梅蘭芳先生尊稱自己幾大，也沒聽過恩師華慧林先生枉談京劇成就，但總是有一些沽名釣譽之輩總是覺得京劇缺少了些什么東西。缺了什么東西？頭銜！

    現在擺在京劇面前的問題，是生存的問題，而不是‘幾大’的問題，如何不被時代淘汰，如何改良京劇來服務廣大群眾，如何讓京劇避免瀕臨淘汰的尷尬，這是行業要反思的。

    京劇必須改革，不改革只有死路一條，抱殘守缺要不得，脫離時代要不得，我們的京劇現在已經不是需要吹捧的時候了，我們現在已經吹捧成了活化石了，估計很快就要變成‘化石’了！

    ……

    藝術走不進大眾中去，那還叫藝術么？

    ……

    任何試圖阻礙京劇改革的聲音，都是將京劇趕入棺材的行為！

    ……”

    老先生越說越激動，越說話越多，聽得俞婭直皺眉，這都說哪去了，不是說談談“三大表演藝術”么，怎么談到了京劇改革了？愛之深恨之切啊！

    李薇康談到京劇的痛處便完全停不下來了，連特殊時期的事情都談起來了：“那些搞戲改的用自然主義的方法和話劇那一套來要求京劇，簡直可笑。說什么云手、臥魚、鷂子翻身、蹉步都是形式主義，坑人啊！……

    黃佐臨先生就是在這一時期寫了《梅蘭芳、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和布萊希特戲劇觀比較》，為的是區分寫實寫意兩種截然不同的表演風格，以保護京劇。沒想到在20年后竟被曲解成了‘世界三大表演藝術’，更沒想到還印入了教科書。

    滑天下之大稽啊！

    ……”

    舞臺一角，宋東捂額，“這先生好能說啊，義憤填膺的，咱也不好打斷人家。”

    老孔道：“后期剪吧。”

    “你覺得剪成什么程度好？”

    “呃，就剪成俞總的風格就行了。”

    “那可能這段慷慨陳詞就只剩下一句話了——李禮是正確的。”

    這二人正抱團偷笑的時候，他們背后一道陰柔的目光正在冷冷地盯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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