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郎舅(上)-《乘龍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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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這一刻,張壽方才覺得,一貫舉止完美的朱家大公子,有了一點鮮活的氣息。他想了想,快步走上前去,卻沒有進車廂,而是直接示意朱廷芳過去一些,自己與其并排在車夫的位置上坐了,笑著說道:“反正夜深了,也沒人看見,我們就這樣回去吧!”
自打第一次見到張壽,朱廷芳就明白了朱瑩當初一見傾心的理由——那丫頭從小就喜歡長得好看的人,最初那個本分老實的奶娘被還是嬰兒的她嫌棄,于是才換成了豐腴漂亮的趙媽媽,結果,等朱瑩長大之后,趙媽媽不安分,朱瑩漸漸討厭她的性格,人就被送了走。
朱瑩身邊的兩個大丫頭湛金和流銀都是百里挑一的美貌,為此還被外頭人背地里嗤笑,可朱瑩卻始終理直氣壯——她自己已經夠漂亮了,用不著那些相貌平庸的侍女作為陪襯。
除此之外,從前趙國公府給她找來的老師,朱瑩首先挑剔的便是人的容貌。這么多年來,最得朱瑩喜歡和尊敬的,也就是人到老年卻依舊風度翩翩的葛太師了。
所以,朱廷芳很明白,張壽那張清俊閑雅的臉對朱瑩來說有多大的吸引力——然而,如果只有這張臉,人卻鄙俗不堪,朱瑩看上幾天興許也就厭煩了,可偏偏張壽卻壓根不像是鄉間長大的寒門子,無論見識談吐,哪怕是他與其接觸過幾次之后,卻也不禁暗自服氣。
如果不是整個融水村全都是他父親精挑細選的人,如果不是吳氏對張壽那呵護和關心絕對無法作假,他簡直要以為是有人早早探知了兩家有過婚約,于是暗中把張壽給掉包了。
此時此刻,朱廷芳沉默著駕車前行了一陣子,眼角余光瞥見身邊的張壽怡然自得地坐在那里,他突然忍不住問道:“之前瑩瑩就算只是揮鞭嚇唬楊一鳴,可在旁人看來仍然不免跋扈霸道。張壽,你就真不介意嗎?”
“介意什么?”張壽呵呵一笑,不以為然地說,“人人都說女子要柔順,但太過嫻靜柔順,那看上去便不再像是活生生的人,而是猶如泥雕木塑了。瑩瑩就算驕橫跋扈,那也是對她討厭的人,她比那些看上去猶如柔弱小花,實則心思陰毒的女人強多了。”
朱廷芳聽出了張壽這番話中的真心實意,忍不住也笑了起來,隨即悠悠說道:“母親去寺中的時候,我不到五歲,其實還不太懂事。她臨走時抱著我哭了一場,說希望我幫她照顧瑩瑩,別讓她受委屈。母親當初對我很好,所以我想都不想就答應了。”
“祖母和爹都沒有因為母親離開,就把瑩瑩置之不顧,反而把她捧在手心里,我也是一樣。但凡惹她不高興的,不管是誰,都是我的敵人。在我們的嬌寵之下,瑩瑩長大之后,雖然有些驕縱任性,但素來愛憎分明。”
“她曾經因為在赴宴時聽到有人在背后說她母親的壞話,一時大鬧一場,放話再也不想看見那女人,以至于那位嚼舌頭的夫人被夫家送回老家,再也沒在京城露過面。她曾經因為與人相爭,一擲千金,被人罵成是揮霍無度,趙國公府遲早要被她敗光。”
“但她也曾經因京城大雪成災,在說動相識的人家施舍粥飯和御寒衣物之外,又拿出脂粉錢修建善堂收養那些無家可歸的孤兒,讓人教他們賴以生存的手藝。她也曾經和張琛一樣路見不平,直接把人家的狀子遞到皇上面前……有些事,甚至是她還不到十歲時候做的。”
“雖然她轉眼就忘了這些做過的小事,但我還是一直都覺得,她是個心善的丫頭。”
“她是很心善,當初在村里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
張壽微微瞇起眼睛,想到她打著大紅油紙傘,在那屋舍簡陋的鄉間增添了濃墨重彩的情景。頓了一頓,他就若無其事地說道:“其實就和大哥你說的一樣,我最喜歡她的就是愛憎分明。隱藏自己的好惡很容易,但你不覺得,身為親友,最不喜歡身邊的人偽裝自己嗎?”
“說得沒錯。”朱廷芳終于捕捉到了這個最好的機會,單刀直入地說,“瑩瑩一向毫無隱藏,坦然示人,但你呢?你真的對她毫無欺瞞?對所有人毫無欺瞞?”
“我只能說,我竭力毫無隱瞞,但有些東西,那是獨屬于我一個人的秘密,而這既無損于我和她的關系和情分,也無礙于我的行事。也許有時候我顯得不夠坦蕩,但事后再看,你就會知道,我事先的隱瞞不過是為了便于行事,并無不可告人之處。”
盡管張壽的話仍然有些含糊,但朱廷芳覺得已經差不多了。
國子監那場風波結束之后,他就把朱瑩給拽了回家,在路上就問出了實話,朱瑩說昨晚上和張壽商量停當,演了今天這么一出戲,至于楊一鳴主動挑釁,那完全是突發事件,她也就順勢借題發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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