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盡管元宵節(jié)放燈從正月十二一直放到十八,整整七天,但正月十五的正燈,素來是京城一年一度最熱鬧的日子。 除了內(nèi)城東華門到外城東安門,再一直到燈市胡同附近的好幾條街巷張燈結(jié)彩之外,達官顯貴和大戶人家也會在這一天扎彩燈,甚至點燈樓,早些年還為了出風頭而明爭暗斗不斷。 也就是英宗睿宗到當今皇帝這些年,民間財富增長,但達官顯貴之中攀比奢靡的風氣卻被三位天子一再抑制,燈樓的規(guī)模被嚴格限制在兩層高,于是廣大權(quán)貴和大戶們只能在燈樓的設計上爭奇斗艷,別出心裁,也算是為京城百姓奉獻了一場這個年代的視覺盛宴。 于是,上元節(jié)這一天晚上,火樹銀花不夜天,家家戶戶往往都傾巢而出,官府為了維持治安,自然也是如臨大敵。除了順天府衙和大興宛平二縣衙三班差役全體出動,銳騎營也便裝在城中執(zhí)勤,各種竊盜官司固然不少,但斗毆誘拐之類的案子,卻比從前少了許多。 而這一年的上元節(jié),張壽早幾天就接到了朱瑩去看燈的邀約。雖說他曾經(jīng)在各種摩天大廈和山頂觀光臺看過無數(shù)更絢爛多姿的夜景,其實對于賞燈興趣不大,可佳人有約,他自然還是一口答應,傍晚時分就來到了趙國公府接人。 然而,當他看到朱瑩時,卻忍不住上上下下端詳著她那一身新衣——黑色面子大紅里子的斗篷,艷麗的大紅蜀錦暗繡牡丹小襖,頭戴棕黃色貂鼠臥兔兒,長長的金簪上,鳳嘴中銜著一串渾圓的南海珍珠,頸間項圈點綴著一只寶石鳳凰,乍一看,真是金碧輝煌,珠光寶氣。 張壽笑著打量了片刻,這才迎上前:“你這一出來,我還以為畫里的神妃仙子到了人間!你打扮得比平時還要華貴,是想讓街上的人全都目不轉(zhuǎn)睛嗎?” 朱瑩本來就盼著和張壽并肩去賞燈,此時聽到這話,她忍不住看看張壽那一身看似平常,滾邊卻暗紋繡翠竹的青衫,又是雀躍又是歡喜:“阿壽你自己才是天上謫仙人下凡!幸好你不打扮,要是你也穿得那么醒目,滿大街大姑娘小媳婦都不看燈只看你了!” 她說著又笑嘻嘻地說:“二哥剛剛還說我,燈市上人多,我如此穿戴出去,說不定會有人以為遇到了肥羊……呵呵,他也不想想,我今天帶了整整三十個護衛(wèi)!我就是要打扮得珠光寶氣,倒要看看誰還敢打我們主意,來一個拍死一個,來兩個拍死一雙!” 來了一通霸氣的宣言,見送自己出來的李媽媽又好氣又好笑,招呼了一旁那些侍衛(wèi)出去預備車馬,朱瑩方才來到了張壽身前,卻是悄聲說道:“阿壽你不知道,今天在清寧宮,太后下了懿旨,收了皇后中宮璽綬!皇后自然哭訴冤枉,皇上卻拿出了皇后娘家的不少罪證。” 張壽雖說覺得之前那場莫名其妙的刺殺不像皇后手筆,但到底并不確定,更何況,他被那母子三人坑過不止一次,雖說也不是沒有反擊坑過對方,可到底礙于對方身份,他也不能做得太過分。如今聽到朱瑩透露的這個消息,他自然心情相當不錯。 而看著嘰嘰喳喳猶如快樂小鳥一般的朱瑩,他更是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輕松了幾分。 他笑吟吟地自然而然地牽了她的手,徑直往外走去:“時候不早了,我們快走吧!對了,等看完燈,我們也學別人,去小吃攤上逛逛,看看有什么好吃的點心,至少吃幾個不重樣的元宵再回來,如何?” “好!”朱瑩注視著兩人緊緊拉著的手,嘴角高高翹起,心情喜悅得無以復加,情不自禁地說道,“阿壽,我家也在燈市胡同里扎了燈樓,一會兒我?guī)闳タ矗裉觳艅倲[過去的!” 張壽口中答應,心里卻有些別樣思量,自然而然就忽略了他拉著朱瑩從慶安堂一路出來時四周圍的那些目光,甚至連朱廷芳那視線都沒有注意。等到出了大門上馬,他發(fā)覺跟出來的除了朱宏和往常那些熟悉的護衛(wèi)之外,果然還有很多生面孔,當下就沖著朱瑩一笑。 “有這么多人跟著,我們走在燈市上那可真的是引人注目了。” “那又怎么樣?難道我們還怕人看嗎?”朱瑩沒有穿連帽斗篷,此時臉上赫然神采飛揚,“我就是要帶這么多人招搖過市,有本事那些鬼鬼祟祟的家伙出來和我們打一場?” 張壽頓時樂了:“別人哪有這么大的膽子,這正月十五上元節(jié),各府差役和各方兵馬本來就戒備森嚴,面對我們倆這樣前呼后擁的大陣仗,斷然不敢來鬧事的!”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