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八章 突發-《嬌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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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嫉妒道:“若是給我坐在他們那位子……哼!哪里又會如此尸位素餐!”
再有人嘲諷道:“上回有一個姓沈的來遞水利之法,寫得不知所云就算了,先看他那人——我的乖乖,一手都是泥,指甲縫里全是黑的,也不知道打哪個泥地里滾回來的,如此人物,竟還好意思說自己是官!沒得污了官上頭那一個‘寶’字頭!”
眾人在此處議論了一番,各自散去,剩得那負責謄抄的幕僚一人小心捧著折子,猶豫了半日,到底還是沒有往后衙公廳去,而是把那奏章小心收到木匣子里頭,好生用布帛蓋了,次日早早送去給了張瑚——
左右那些個都水監中的水工看起來也沒甚能耐,便是把折子給了他們,也不過多事而已。況且果真有如此黑的手,若是把自己小心抄寫的文書給弄臟了,那該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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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二月末,正要清明,此時萬物俱生,綠草如茵,因得了孫蕓娘數次相邀,季清菱推之不卻,便應了同她一齊去金明池踏春。
孫蕓娘自被季清菱所救,便一直對其念念不忘,好容易見得人,還幾番失之交臂,等到終于有了來往,簡直把對方看成神仙一般,恨不得用鮮花素果供起來。今次難得一同外出,孫蕓娘實在樂滋滋的,將下頭丫頭婆子支使得團團轉,又要拿“早上才做的糕點出來”,又要“幫季姐姐把后頭腰背上墊個墊子”,忙得同剛開春的鳥兒一般在樹梢上跳來跳去。
此時正值時節,雖然不曾到那三月初一,可沿途已滿是走車行馬。
金明池中景色自不必說,實在美不勝收,兩人帶著許多從人逛了一圈,等到出得來,原路已是被人車堵得嚴嚴實實,連只螞蟻想要爬過去尚且不能走平地,怕要翻了馬車才好走。
有人去打探了一回,回來道:“好晦氣!前頭有馬撞死了人,又翻了幾輛馬車,滿地是血!”
顧家的車夫便道:“看這樣子,一二個時辰想是走不動了,我記得后頭有條路,也是大路,正能行車,只是要繞去戴樓門。”
那一處孫家帶孫蕓娘出來的老嬤嬤聽說前路堵了,正在心煩,又聽說滿地是血,嚇得不行,生怕給孫蕓娘瞧見了,忙道:“戴樓門也好走,那路又順又寬,也不是遠路!走戴樓門罷!”
一時兩家商議下來,便向前直走,不走回頭路,繞著河邊大道而行。
這一條大道比起來路,實在是塵土飛揚,季清菱原還撩了車簾往外看,被灰土嗆得不行,連忙把簾子放了下來。
她今日外出雖說是踏春,可走了一天路,也有些疲憊,便靠著枕頭瞇了一下,正是半夢半醒之間,忽然聽得外頭參差不齊的號令聲。
那聲音隔著老遠,卻是聲勢浩大,又有叮叮當當的敲打聲混在其中。
她撐著手坐了起身,問道:“什么聲音?”
秋月連忙撩了簾子,探頭出去看,不多時便縮了回來,輕松地道:“沒有什么大事,好似是那一處在修渠。”
然則話未落音,便聽得前頭傳來一聲轟隆隆的巨響,緊接著是馬蹄嘶鳴聲并人的慘叫聲。
季清菱所乘的這一輛馬車立時停了下來,車夫在外頭叫道:“夫人且先下車,上頭滑了落石下來!”
幾人先后下了車,找了個無遮攔的地方躲著,果然瞧見前頭一塊七八人才能合抱的巨石砸在一輛馬車上,把那馬車壓得稀爛,那馬也沒能躲開,給壓在下頭,流了一地的血,正在哀鳴。
又有不少人正往外跑,聽得中間沒有大動靜了,才敢站定回頭看。
季清菱掃了一眼,見后頭孫蕓娘給人扶著下了馬車,雖是一臉驚魂未定,好在并無外傷,便轉回頭,皺著眉問道:“車里頭還有沒有人的?”
前頭那輛馬車給壓得破破爛爛的,又有石頭坐著,什么都看不出來,恰才還聽到人的慘叫,此時已是沒有聲響,不知是叫的那人跑出來了,還是其人受了重傷,再無聲息。
車夫忙道:“小人上前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