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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平倉一滿,這一處倉庫與其余府庫不同,輕易不會用得到,哪怕每旬查點,只要賬面做平了,也容易敷衍過去,自是免不了被人多動心思。其中倒換糧米,挪用官銀的事情,亦不可能消弭。俗話說得好,上有定規,下有對策,無論制定出多合理的規法,也一定會有漏洞,只要有漏洞,便會被人鉆空子。
常平倉、府庫被挪用的故事,慣來十分常見,州官堂而皇之盜用,小吏私下勾結,官吏相護等等,層出不窮,朝中早知其中問題,只是一直沒有正視。
直至滄州常平倉被查出糧米差額十七萬石,官銀差額三百,轉運使前往賑災,欲要開倉放糧,結果發現庫房里頭空了大半,最后一州上下官員盡皆被查,各有懲處倒是其次,耽擱了賑濟,致使餓殍遍野,死傷無數卻是再無挽回余地。
滄州常平倉出事之后,政事堂中慮及轉運司往往身上差事繁重,轉運使更是往往兼管一路,未必有那樣多功夫去看顧,而提刑司本身也要糾察本路州軍刑獄公事,又要舉刺官吏,更有監察財政之權在身,每歲都要去查點封樁錢,便把監察常平倉、府庫等事也一同兼在提刑司中,乃是多一雙眼睛看著的意思。
這樣的差事,做得好了,自然容易出頭,可卻是極得罪人的事情。
從來有一句古話,叫做奪人錢財,如同殺人父母,更何況這監司之事,并不是簡單的奪人錢財。
其余各路提刑司倒也罷了,這京畿之地,能在里頭任官的,誰都不曉得后頭究竟站著哪一個,又有什么背景,極有可能一個小地方的主簿,家中拐彎抹角,就能搭上朝中某個高官。
這種情況下,如何查,怎么查,查多少,又怎么才能叫被查的人不記恨你,站在被查的人后頭那一位記著你的好,同時,還要自家把差事辦妥了,叫天子滿意,簡直是難上加難,比起做好尋常差事,難度高得不是一點半點。
胡權把其中內情同妻子解釋了一回,李氏也聽得閉了嘴,過了半日,終于還是忍不住問道:“我聽得二姐說,那提點京畿刑獄司中不是才上任了一個副使,不過是二十出頭的年歲,據說還是圣上欽點……那樣的小兒都能做,二姐夫……”
胡權的表情登時變得有些古怪。
哪怕是當著慣來有些小意捧著的妻子,他也再憋不住,問道:“你自二姐那一處聽得對方不過二十出頭,可聽說過他從前行事?你曉得他得天子欽點,可是知道天子為甚只點他,不點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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