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刈麥-《新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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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父老們千恩萬謝告辭后,還是有士卒看著他們拉走的糧食和農婦咽口水,乘著軍法吏不在,問臧怒道:“臧當百,我還是不明白,雖說伯魚司馬讓吾等每頓餐飯前都要喊‘吾等衣食皆取之于民,故要當護民之兵,不得殘害百姓’。”
“可糧食衣裳雖是平民百姓所種所縫,但若沒有伯魚司馬掌軍,也不會白白給吾等啊。”
這幾個士吏、什長有些不忿,他們過去飽受欺凌不假,但對欺辱自己的人,痛恨之余卻心懷羨慕。
當了軍頭后,他們本以為,能學著其他部曲做一做人上人,如今卻得憋屈著。
看見想要的布料不能拿,瞧見可人的小女子不能搶,按照第五倫的說法,軍隊儼然成了農夫們的幫傭,憑什么?
于是便嘀咕道:“所以歸根結底,吾等吃的還是伯魚司馬的飯,穿的還是第五氏的衣,與誰種地,誰紡布全然無關。”
臧怒罵道:“你這話要讓司馬或宣軍候聽到,定要申飭一頓,攆到縣北種苜蓿、曬鹵鹽,可比在縣南辛苦多了。”
臧怒雖然會將心比心,想起自己過苦日子的時候,認同第五倫的說法,但禁不住底下人覺悟當真很低,他嘴笨,也不會第五倫、宣彪帶士卒們憶苦思甜的那一套,只喃喃道:“只管守著軍令,反正每天開飯前,伯魚司馬在上頭說這些話時,汝等使出吃奶勁鼓掌就是!”
……
那些覺悟更低,違反第五倫軍令,在從三水回師路上就學著其他部曲,搶糧奪布的兵,已經被取消了軍吏和正卒資格,只趕到苦水河邊做“曬鹵鹽”的工作。
方法并不新鮮,就不提日后海濱的曬鹽了,其實是脫胎于第五倫送揚雄棺槨歸葬益州時,在蜀中見到的井鹽生產方式。
炎炎烈日下,苦水河中游用黃土砌起幾個淺淺的鹽田,咸澀的苦水被引過來流入其中,士卒們勞作其間。在陽光和風作用下濃度已經不小的鹽水被打出,往裝濾鹽土的蘆葦簍濾鹽土中添加,濾鹽土是早就加工好的成品,含鹽極高,濃度更大的鹽水慢慢淋入陶罐里。
若是天氣足夠晴朗,風又好時,都不必蒸煮,直接暴曬,時間慢點亦能得鹽巴,若是天氣不好,則改用蘆葦秸稈煮鹽,大火小火反復蒸煮,經過數次過濾,除去泥沙雜質的鹽如堆雪沉淀在釜中,凝成了塊狀,冷了后取出放好。
這都是辛苦活,犯了禁令罪不至死的士卒,基本都被攆到這干苦活,視認錯情況決定他們日后的命運。
“畢竟不吃空餉了,還得慢慢擴招一些本地實在活不下去的貧農入伍,又不能學其他部曲,動輒勒索百姓抄糧,總得開源才行。”
第五倫嘗了幾粒剛產出來的鹽,比起過去百姓直接刮岸邊自然晾干的粗鹽,確實精細了不少,但那股苦味尤在,但沒辦法,想要除去里面的重金屬,代價太高。對大多數人來說,這已經是難得的好鹽了。
按理說,鹽巴納入五均六筦專賣,禁止私人買賣。但這招在關中好使,于遍地都是苦水、鹽湖的邊塞而言,卻是空文,你是要禁止百姓到水邊石頭上刮鹽,還是阻攔羊群在土塬上舔鹽鹵結晶呢?
而邊塞軍隊在本地轉運販鹽,朝堂和將軍也早就心照不宣,加以默許。東邊眴(xuàn)衍縣花馬池的鹽,也是威戎郡北部都尉動用公家車馬,運來賣給本地富戶的。
所以第五倫不擔心違禁,憂慮的是自家這質量算不得最上乘的鹽,能不能賣給特武豪強們換糧食。
事實證明他想多了,在一場豪右聚集的宴會上,當第五倫讓人端出白花花的鹽來,隱晦地提出自己意圖后,家累千金的張純立刻拍板:“鄰縣的鹽看似好,實則讓老夫腸胃不適。”
真不是提前找好的托,張純主動聲情并茂地替第五倫打廣告:“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啊,身為特武人,自然要吃特武鹽,從今以后,我家不再食花馬池鹽了,只食苦水之鹽!”
在張氏帶頭下,第五營生產大隊第一批制得的鹽,一天內就被本縣豪強搶購一空,直接用硬通貨糧食、布匹換。宣彪樂得合不攏嘴,按這銷量,第五營能夠以鹽換糧,維持一陣了。
不過在張府內部,前腳還“一方水土養一方人”的張純老爺,不管吃飯還是用柳條蘸著漱口,用的仍是花馬池鹽,苦水鹽只給家中徒附、族丁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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