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刁民-《新書》
第(1/3)頁
張魚在第五倫帳中侍墨,偶爾會看到宗主白日行軍后,乘著天沒黑透,持筆畫著地圖。
小張魚湊過去觀望時,宗主還指著那些山川道路對他說道:“張魚啊,吾等現在位于京尉郡,沿著涇水往西北方走,白日隔河遙望那座山叫甘泉山,甘泉宮就建在那,涇水對岸便是吾等的家鄉列尉郡?!?
他害怕涇水,數年前就是那場水災,讓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遭受滅頂之災,而如今說到家鄉二字,張魚第一想到的不是早就被沖垮的兒時居所,而是收容了他和朱弟的第五里。
幾年的流離失所讓他們忘了家的感覺,倒是在第五里重新找了回來,剛開始時名為幫廚小弟,但那些庖廚里剩下的下水、角料,隨意烹煮后,多進了他倆的肚子。原本瘦弱的二人個子躥了不少,張魚現在努力曲臂,甚至能找到一小塊肌肉了。
而那些全里人參與的祭祀、歡慶,也加強了他們的歸屬感,張魚甚至恨不得自己也姓第五,省得第五??傆酶呷艘坏鹊难凵窨此?。
到了次日繼續行軍時,等到隊伍在涇水邊休憩時,張魚便將昨日剛學到的東西顯擺出來,告訴豬突豨勇們,對岸就是列尉。
“是家鄉。”
除了少數因欠了訾稅被迫淪為壯丁的農夫面帶眷戀外,其余奴隸出身的人卻面無表情。
張魚立刻就明白了,他們并不想家,列尉留給眾人的記憶,除了雞鳴就要開始的苦活、主人的訓斥外,就只剩下身上的笞跡了。
“軍營里雖苦,但至少伯魚司馬來后這個月,我還沒挨過鞭笞。”臧怒滿意地如是說,想要激起袍澤們對第五倫的感激。
可他的口才和號召力較主薄宣彪差多了,竟成了翻車現場,豬突豨勇們紛紛吐訴了自己的挨打經歷:“我挨過,因為開飯時搶食?!?
“我也挨過,因練站姿時太困,站著睡著摔倒出了圈?!?
“還有我,我從鴻門到茂陵的路上,跑了兩次?!?
“你還有臉說?換了在其他營,早死兩回了!”
已經做了士吏的臧怒大罵他們:“汝等……汝等活該? 打得好!下次再打? 乃公親自持鞭。“
眾人也嘻嘻哈哈承認了,第五司馬雖然心懷仁德給他們衣食? 但在軍紀上? 除了減少殘殺外,小的懲處其實還嚴了幾分。若是老練的兵油子? 或許還會畏威不畏德,但眾人多是苦奴婢出身? 如今慶幸得自己遇上個好主人? 在發覺留下似乎更有活路后,都不跑了。
隨著一聲吆喝,短暫的休憩結束,他們又得去拉著滿載甲兵的人力輦? 或者挑著放置糧食的扁擔繼續上路。
就這樣? 開拔后的第十天,他們抵達了弋居縣,這個縣過去屬于漢時北地,被王莽劃給了京尉,離開弋居縣? 便終于出了六尉地界,正式進入威戎郡了。
這下輪到書佐宣彪想家了。
道路沿著泥水河谷向北延伸? 泥水一如其名:一石水、六斗泥。時值仲春二月,徑流尚小? 但已經十分渾濁。
腳下的黃土厚重而夯實,在水流的雕塑下? 形成了許多溝壑縱橫的墚墚峁峁? 頭上扎著白幘的農夫忙著耕田種粟? 有時也會出現三三兩兩披著羊裘的牧民,手里揮舞著鞭子,將黑山羊從黃土塬趕到河邊飲水吃草。
“這一帶的景致,卻是像極了列尉北部的修令縣?!毙胍幌伦邮窒肽罡赣H,也不知他在五威司命牢獄中過得如何?是否已經判刑流放遠方?
越往北走,景色就越是荒涼。
來自列尉郡南部的一些人低頭捧起土壤嘗了嘗,只覺得這附近真是窮山惡水。
“到處都是灌木和土塬,土質也不好,如此貧瘠的地方,一把粟種撒下去,半年之后也收不上多少來?!?
“軍司馬說過,吾等此行的終點,是大河兩岸富庶肥沃的土地,怎么越走越不像啊?莫非是在騙吾等?”
第(1/3)頁
主站蜘蛛池模板:
汤原县|
北安市|
舒城县|
原平市|
平泉县|
高邑县|
静宁县|
平塘县|
广安市|
浮山县|
神池县|
都匀市|
万年县|
临猗县|
友谊县|
名山县|
克拉玛依市|
肃宁县|
团风县|
吕梁市|
潍坊市|
松潘县|
久治县|
镶黄旗|
金秀|
交口县|
舟山市|
肇庆市|
离岛区|
盐池县|
新宾|
通州区|
莱州市|
商水县|
平利县|
乐亭县|
临夏县|
南华县|
华阴市|
胶州市|
寻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