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年輕人不講仁德-《新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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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門出了三個二千石,即便放在冠蓋如云的五陵,也極其少見。
唯獨年紀最小的馬援是個異數,兄長請名師教他《齊詩》,這小子看完原文就不學章句訓詁了,以為是在浪費時間,轉而遍覽家中群書,卻偏不想去太學深造。
家里人以為他想做官,在馬援為長兄服完一年之喪后,郡中要舉馬援為孝廉,馬文淵卻直接拒絕,放棄了大好仕途,急得家人直跳腳。
馬援卻好似沒事人一般,獨自跑到上郡,投奔次兄馬余。他也不做正事,只和當地匈奴雜胡廝混在一起,跟玩兒似的放了幾年馬后,才回到茂陵,做了督郵。
督郵權力雖大,但秩不過比二百石掾吏,較三位兄長差距太大。
就是這樣一位行事讓人摸不著頭腦的家伙,因王莽的反腐,被交換到列尉郡查鮮于褒受賕一案。
審問其他涉案人員諸如第一柳、第四咸時,馬援都是坐著的。直到第五霸步入堂下,看到他手中那根杖,馬援便立刻起身,朝第五霸拱手。
“事先不知老丈年歲,不然應由我親自登門詢問,真是怠慢了?!?
前朝漢成帝時,有《王杖詔令冊》,本朝全盤繼承,給年七十以上老人賜鳩杖,杖高九尺,頂端是木鳩,鳩者不噎之鳥,欲老人不噎,身體康健。
但這法令執行力度不太夠,第五霸的鳩杖,還是第五倫舉為孝廉入朝為郎后,縣里給他補上的。
如今鮮于縣宰都給逮起來了,底下各曹掾也抓了一半,誰還顧得查驗鳩杖名單。
持鳩杖的老人享有特權的:待遇比六百石,入官府不趨,見縣宰不拜,馬援立刻讓人賜坐。
“可不是怠慢么!”
第五霸顯得極其虛弱,佝僂著背,雙手扶著鳩杖,好似要將整個身體掛在上面。邊咳邊看著不過三十余歲的馬援道:“你這后生不講仁德,竟派人連夜將七旬老者押來?!?
“是押來的?”馬援看了一眼旁邊的佐吏:“我不是要汝駕安車去請么?”
佐吏冤枉地說確實是請的,第五霸卻道:“那是請么,這一路顛簸,吏卒粗手粗腳的,老朽幾乎沒了性命。”
第五霸撫膺道:“督郵,我也做過鄉吏,知道吏民有敢毆辱鳩杖老者,就是犯了不道之罪。當年就出過這樣的案子,有平民王姓男子毆打持杖老人,被判斬首棄市。不必再說了,我要見郡尹,我要告汝等苛待長者!”
他就是在倚老賣老,先占了理,將水攪渾,好讓自家從這案子里脫身。
馬援始終只是笑顏相待,等第五霸說完后道:“老丈入過行伍吧?”
這話讓第五霸一愣,卻聽馬援道:“老丈持鳩杖的模樣,好似持矛戟,律令里說,年七十以上者,甚至能杖擊地方不良官吏,我若是挨了老丈一下,恐怕骨頭都得斷?!?
馬援這些年行走郡國底層,看盡形形色色,一眼就瞧出第五霸的虛弱全是偽裝的,倒是腳下底盤穩如磐石作不得假。
更何況他已經打聽過,這老漢曾一拳打倒壯漢,一腳踢斷過輕俠肋骨,裝什么裝?
“后生眼力倒是不錯?!?
第五霸有些尷尬,他還是要點臉的,忽然之間,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坐得跟鳩杖一樣直!
“老丈勿慮也,我請你來,只是問問話?!?
馬援遂問起鮮于褒臣妾舉咎的事,說第五氏秋天時給鮮于褒送過錢帛。
“我家送來時明明是梨,怎么變成錢帛了?”第五霸愕然,一臉的冤枉:“督郵,鮮于褒之父與老叟是同僚,梨熟了送給子侄嘗嘗,也算行賄?”
一旁的佐吏急道:“但梨筐下,卻壓著不少錢帛,據那舉咎的臣妾說,是第五氏欲求得太學生名額……”
“荒謬?!钡谖灏怨笮ζ饋恚骸岸洁]來自外郡,恐怕對此間事有所不知?!?
“吾孫第五倫,在官學名列第一,本可前往太學,可他卻因孝悌之義,讓學于宗弟,此事郡人皆知?!?
“不止如此。”
第五霸來勁了:“后來縣令征辟我家伯魚為孝悌,他又辭了?!?
“郡尹聽聞后,再除伯魚為主記室史,他還是辭了!”
“督郵,你且說說,伯魚連送上門的官都不做,我家何必為了區區太學名額,而給縣宰行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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