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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定宜嘆息，“都是自家人，有什么可見笑的？我不也差點(diǎn)兒被砸了？”

    “不是我說，太夫人這脾氣，怎么越來越壞了？”

    “我也就罷了，都知道婆媳之間本來就……可許媽媽你不該、不該受這樣的委屈的。”

    “到底也是身邊幾十年的老人兒了，擱別家，都該放籍榮養(yǎng)，也當(dāng)使奴喚婢的老封君了。”

    “可惜你的身契不在我手上，我也做不了主，不然也就去一趟衙門的事兒……”

    許媽媽眼淚幾乎就要忍不住了，“太夫人這些日子，脾氣確實(shí)越來越大，畢竟煩心事確實(shí)太多。”

    “但、但……”

    白蘭小聲同情，“但也不該對許媽媽您動手啊，多傷體面，也多傷情分啊。”

    “像我吧，跟了夫人這么多年，夫人從沒彈過我一指甲，連重話都少有。”

    “弄得我都以為，天下的主子都是這樣了，沒想到……”

    許媽媽抽泣了一聲，“誰讓我們是當(dāng)奴婢的呢，遇上什么樣的主子，都是命。”

    “夫人只管忙您的去吧，別為奴婢耽誤您的時間了。”

    “侯爺也不是馬上就要把二小姐嫁出去，總需要時間打聽相看。所以只是暫時禁了二小姐的足，讓她抄《女誡》和《女則》。”

    “奴婢會在此期間，慢慢勸太夫人，讓她別再錯怪您的……”

    葉定宜抬手，“你還是別勸了，仔細(xì)又以為你有二心。”

    “你要真有二心也就罷了，可你分明忠心耿耿，我都羨慕了。”

    “這便是好主子遇不上忠仆，忠仆遇不上好主子么？其實(shí)要我說，主子實(shí)在不好了，也用不著再對她忠心。”

    “大家都是人，心都是肉做的，便該真心換真心才是。”

    說著吩咐白蘭，“記得讓人給許媽媽送點(diǎn)藥油去。”

    “我還得去寺里給我母親做最后一天法事，就先走了。”

    許媽媽忙屈膝，“多謝夫人，夫人慢走。”

    等目送葉定宜和白蘭走遠(yuǎn)了，方若有所思起來。

    夫人說得對，大家都是人，她還如此忠心，憑什么對她非打即罵，一點(diǎn)面子都不給她？

    就更不必說，她兒子都命懸一線了，太夫人依然視而不見，壓根兒當(dāng)沒這回事了。

    那她憑什么還對她忠心，是當(dāng)主子的不好在先，是當(dāng)主子的對不起她的忠心在先的，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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