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一套連招一氣呵成,順到讓他們都不知道怎么阻攔。常務副市長歐陽榮關鍵時刻也站了出來:“既然是今天出的規定,那么應該查今天以后。不能說大家今天突然通過了一個辦法,然后就可以隨便往前追溯了。這不是拿著本朝的劍,斬前朝的官么。”歐陽榮說著笑了起來,其他人也笑了起來,好像這件事可以一笑而過。張元慶看著歐陽榮:“歐陽市長,這上半年是前朝,那這前朝是哪個朝代?這山南市,難道還有朝廷更替?”歐陽榮聞言,一時之間竟然也不敢多說話。這個帽子扣得,實在有點太狠了。張元慶看著眾人說道:“我承認,每個歷史都有每個歷史的情形,所以有些規定適應一個時間段而不能通用。但是誣告這件事,無論在什么時候,我都覺得是問題。而正因為這種問題,已經讓山南市這邊已經有了愈演愈烈的架勢。出這個規定的目的是撥亂反正,現在我也充分考慮了公平公正,所以這才將今年以來的名單列出。如果往前找的話,也不是不可以。甚至咱們往前追溯,我也想要問問,為什么誣告這件事在其他地方,都是嚴格處理的,但是咱們山南市這里可以從輕發落。”張元慶說著,嚴肅看著歐陽榮:“歐陽市長,你能告訴我什么原因么?”歐陽榮的笑容變得極為尷尬,其他附和笑聲的人,都把頭給低了下來。張元慶看著桌子上的針孔攝像頭:“或許今天大家認為我是借題發揮,這是因為在場其他人并沒有被人監視,甚至可以說被人監視了也未必知道。如果這個事情不重視,我還是那句話,你們真就確保下一次倒霉的不是你們么?”張元慶目光陰冷至極,他目光所到之處,沒有人敢跟他對視。張元慶最后目光放在了李桐魚的身上:“李市長,這是我的一點想法,如果您也覺得這個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就當我沒有說。那我建議廢除這條規定,大家就可以隨心所欲。如果上半年這些人不算在名單內,我建議未來一個月內也不能記入名單。因為上半年這些人都能夠寬恕,那么未來一個月的時間,也算是緩沖期。這一個月的時間,咱們就來一次百無禁忌。”張元慶將問題又繞了回來,那就完全是警告了。如果你們的人胡亂搞不算,那么我這邊胡亂搞自然也不能算。只要一個月的時間,張元慶自信有把握讓他們大多數人后悔。而這一點,李桐魚也心里有數。張元慶是典型的戰績可查,你但凡翻翻他的履歷,很多事情都不用多說的。張元慶倒是不怕他們將前半年的這些不算,但是他們怕不怕張元慶放開了手來弄?當大家完全不講規矩的時候,誰吃虧還真說不定。李桐魚臉色陰沉至極,可是他不能回這個話。他是答應還是拒絕,那都是問題。組織部部長張海泉再度出場:“今年以來這些被判定為誣告的,都已經接受過處罰了,其中絕大多數都接受了約談。現在又要嚴重警告,我個人覺得不合理,組織的權威性何在。”張元慶看著他淡淡反問:“那我就想問問,既然大家都認可這個規定,自然是知道誣告這件事應當受到處罰。為什么之前都以約談作為處罰,而且約談屬于處分么?我紀律學習得不是很好,你們誰給我解惑一下。”張元慶是咬死了,一點都不松口。反正從這個規定通過開始,他就立于不敗之地了。李桐魚也是咬死了不開口,他其實心里也難受得緊。終于在矛盾快要無可調和的時候,侯泉年這才緩緩開口:“依我看,大家說得都有道理。之前的處罰過輕,可是現在突然又追加,我覺得也有一個度的把握。根據從舊兼從輕原則,嚴重警告是不是過了一點,不行就找出一些典型然后進行警告處分。”警告也算得上是處分了,不過影響期只有一年,嚴重警告是一年半。所以說警告的話,會好一點。侯泉年這個圓場打的,還算是和稀泥中比較經典的做法了。李桐魚現在無路可走,于是立刻出言認可。其他人紛紛認可,張元慶也只能跟著后面認可了。于是就圍繞著名單中的哪些人是典型,哪些人不是典型去探討。如此一來,名單之中去掉了一半的人。張元慶就秉承這一個概念,那就是抓大放小。反正只要涉及原則,他就是寸步不讓。在這么一番討論之下,李桐魚這邊注定不少人是要吃到警告處分的。就連今天常委會通過的幾個候選人,其中有人挺不到下一次討論了。因為他們處于警告期,所以就連候選人都入不了。等到會議結束之后,張元慶當著所有人的面,將針孔攝像頭交給了政法委書記任向泉。他既然敢交,那么就代表這攝像頭肯定是真的如他所說。至于攝像頭交了之后,會不會被人動里面的參數,眾人都知道張元慶敢于交出來,就不怕你動手腳。甚至有可能你動手腳,反而正中他的下懷。經過這一次常委會,所有人都對張元慶有了新的看法,這個年輕人絕對不簡單。而李桐魚看起來風輕云淡地回到了辦公室,但是剛一回到辦公室,就打了一個電話出去,憤怒地吼道:“誰讓你們胡亂動手的,你們說說,你惹他干嘛。明明我們已經占了上風了,為什么還要畫蛇添足。你們這么弄,我多被動。”李桐魚想到剛剛被張元慶幾乎是懟到墻邊不能還手的場景,就無名火起。這幫家伙干事太冒昧了,竟然敢給張元慶房間裝攝像頭。你說說你們,張元慶這個級別裝攝像頭是你該做的事情么,而且你裝就算了,你特么裝了之后又被人發現了,你說說你不是廢物是什么。李桐魚立刻下達了死命令:“你們給我立即停止對張元慶的追蹤調查。”“李市長,我們已經抓到了一些問題,或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