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到了十五那日,早早出了太陽。 只是過了寒露,已近立冬,太陽照在人身上也泛著一層淡淡的寒,暖不進衣襟。 陸瞳到郡王府到得很早,洗兒會還未正式開始。銀箏沒有跟來,陸瞳讓她留在醫館里幫忙。裴云姝的貼身丫鬟芳姿見到陸瞳,笑著將她往院子里拉:“陸大夫來得正好,小小姐剛醒,您去瞧一瞧。” 自打陸瞳上回替裴云姝母女催產成功后,裴云姝院中人對陸瞳就格外恭敬起來。陸瞳隨芳姿進了院,一邁進屋,就聽見女嬰響亮的啼哭聲。 裴云姝正將女嬰從搖籃中抱起,見陸瞳走近,遂將女嬰交給陸瞳,笑道:“陸大夫也抱抱寶珠。” 陸瞳接過襁褓,低頭一看。甫出生時這小姑娘像只病弱小貓,哭音也是細細的,一月過去,圓潤飽滿了許多,抱在懷里有了些份量,不似剛出生時孱弱了。 裴云姝為小姑娘取名寶珠,取掌上之珠、心頭珍寶之意,這小姑娘來之不易,出生時又十分兇險,此名倒是合襯。 瓊影小聲道:“陸大夫,小小姐的毒……” 陸瞳探過寶珠情狀,將寶珠抱回至搖籃,道:“比之前好了許多。” 屋中幾人便長松了口氣。 這些日子,翰林醫官院的醫官也來過不少,皆言寶珠康健,越是如此,裴云姝心中越是不安。如今她已不再信任宮中醫官,反而對陸瞳的話深信不疑。如今親耳聽陸瞳說并無大礙,這才稍稍放心。 桌上放著些洗兒會的金果犀玉,陸瞳從袖中摸出一封賀包遞到裴云姝手中,道:“王妃,這是民女心意。” 裴云姝愣了愣。 許是懷著身孕又剛剛產子,她思緒不如往日清明,身邊人也忘了提醒她,來觀“洗兒會”的人非富即貴,賀包中不乏犀玉珍珠瑰寶,而陸瞳素日里在醫館坐館,以她月銀送禮,實在有些強人所難了。 她正遲疑著,聽見陸瞳道:“賀禮寒酸,只是一串彩錢,還望王妃不嫌棄。” 彩錢便是金銀線包裹著的銅錢,裴云姝松了口氣,遂大大方方接過來,笑道:“我替寶珠謝謝陸大夫一片心意。” 陸瞳微微一笑。 因吉時未到,洗兒會開始還要再等一等,來觀禮的貴客還沒出現,裴云姝便邀陸瞳先坐坐,又叫芳姿去泡茶。 陸瞳在小幾前坐下,見裴云姝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樣,又因今日洗兒會,特意換了件玫瑰紫凈面妝花褙子,鬢發輕挽,襯得整個人面色紅潤,神情柔和,比之初見時精神了不少。 想來這一月過得不錯。 裴云姝一面逗弄襁褓中的寶珠,一面對陸瞳道:“之前府中事務冗雜,我又擔心著寶珠的病,都沒來得及好好感謝陸大夫。本想叫阿暎送些謝禮到門上,偏他前日出城還未回,這就耽誤了。” 陸瞳低頭,接過芳姿遞來的熱茶,“醫者治病救人是本分,王妃無需道謝。” 裴云姝笑著看向她:“你與阿暎是朋友,叫我王妃豈不生分,你可以叫我姐姐。” 陸瞳握茶的手一緊,半晌,她道:“云姝姐。” 裴云姝也沒計較,只好奇地看向她:“說起來,從前不知道陸大夫是阿暎的朋友。聽阿暎說,陸大夫是半年前從外地來到盛京……陸大夫是哪里人?” 陸瞳答:“我是蘇南人。” “蘇南?”裴云姝默念了一遍,“阿暎幾年前也去過蘇南,”她看向陸瞳,像是發現了什么秘密般恍然開口:“你們是在蘇南認識的?” 陸瞳微怔,搖頭道:“不是。” “那你們……” “我剛來盛京不久,路遇有人鬧事,裴大人幫過我一次。” 她說得輕描淡寫,裴云姝卻聽得笑起來,“原來如此有緣。” 陸瞳不太明白裴云姝口中的“有緣”是何意,就聽裴云姝繼續問道:“我看陸大夫年紀尚輕醫術就已在翰林醫官院醫官之上……你今年多大了?” “翻年就十七了。” 裴云姝眼睛一亮,喃喃道:“小阿暎四歲……”她又看向陸瞳,笑問,“不知陸大夫可有許人家?” 陸瞳:“……” 她難得有些無言。這位文郡王妃如今瞧著不似初見時半分穩重端雅,倒是熱情自來熟得讓人有些招架不住。 默了默,陸瞳道:“許了。” 裴云姝笑容一滯。 “我已有了未婚夫。”她說。 裴云姝面上笑容頓時變得訕訕,片刻后,仿佛為了緩和氣氛般自己開口,“也是,陸大夫這般蕙心蘭質,提親的人定然不少。” 她還想再問,陸瞳出聲打斷她的話:“冒昧問一句,王妃可找到了給小小姐下毒之人?” 裴云姝一頓。 陸瞳認真望著她。 摩孩羅里的“小兒愁”使得裴云姝母女中毒已久,不得已陸瞳只能想辦法臨時催產。聽當時裴云姝說,這摩孩羅是文郡王送與她的。 穆晟就算再不喜自己王妃,也斷沒道理加害親生骨肉。可這些日子以來,郡王府里似乎也沒什么大事傳出。 裴云姝的面色變得有幾分不自在,只苦笑著搖頭:“沒有。”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