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他認識李桑若很多年了。 她容貌變化很大,脾氣也一天比一天暴躁。 剛入宮時,其實她也是個青蔥年華貌美過人的小娘子,黑亮的雙眼可見單純,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性子漸漸變得尖刻暴戾,自從裴獗娶了馮十二娘,她更是陰陽不定,動不動就責罰宮人,一次比一次下手狠毒。 二十多歲的年紀,那眼睛竟似是歷經滄桑的老嫗,早失去光華…… 李桑若終于踢累了,氣喘吁吁地回頭。 “方福才,你來告訴哀家,大將軍原本是要來的,是也不是?” 方福才低低應一聲,“是。將軍原本是要來的。” “在他心里,哀家最重,是也不是。” “太后母儀天下,將軍自然以太后為重。” 李桑若冷笑一聲。 “哀家就這么好騙嗎?” 她盯著方福才,心底如有一簇火苗在瘋狂地燃燒。 “差人快馬去信州,讓裴獗即刻來見我。他不來,哀家便不去了,誰要和議便誰去議吧,哀家累了……” 她面色蒼白,無聲的流淚,如一個失戀后丟了魂兒的閨中女子,全無半分臨朝太后的儀態。 方福才嚇一跳,在地上咚咚叩頭。 “殿下使不得啊。” 李桑若猛地轉頭,盯住他。 “如何使不得,哀家是太后,臨朝太后,讓他一個將軍來接駕,還委屈他了是嗎?” 方福才跪地仰頭,道:“和議為重啊殿下。說到底,將軍也是為了陛下的江山社稷,馮敬廷那老匹夫為了他的女兒,有意刁難,將軍總不好太過得罪,如果太后因此與將軍生出嫌隙,豈不是正中馮家人下懷,讓馮十二娘得意嗎?” 李桑若微微一怔。 看著方福才的眼睛越來越冷,可是表情卻柔和了許多。 方福才額頭冒出冷汗,心知這話說到了太后的心坎。 又道:“那馮氏有意激怒殿下,殿下萬不可中了她的陰謀詭計。太后是太后,將軍是將軍,君臣有別,等殿下到了信州,大將軍敢不來迎駕嗎?” 李桑若的情緒,被安撫下來。 她最喜歡方福才的地方,就是這個。 他總有辦法將她的顏面從地上撿起來,再擦干凈涂上脂粉,變得好看一些。 而且,方福才的話讓她突然有些茅塞頓開。 從裴獗有了馮十二娘,跟她的關系便一日不如一日。 碎玉警告、抗旨不遵,全是后來才發生的事情…… 她對裴獗應以安撫為主,如果當真由著性子跋扈,豈不是更讓他離心離德,哪里還有以后? 素黃的燈火下,李桑若臉上恢復了一點血氣。 “罷了。告訴信使,就說哀家體恤大將軍軍務繁忙,還要應付齊國使臣,就不勞駕他大老遠跑這一趟了。” 方福才的心,徹底落了下來。 “小人遵命。” 不待他退下去,李桑若又道: “傳哀家的話,明日一早,啟程去信州。” 方福才愣了愣,這才應諾。 離正式和議尚有三日,原計劃后天啟程的,太后為了裴大將軍又將行程提早一日,可見是如何的思君至渴。 方福才隱隱感覺到這次的信州之行,恐怕不會那么輕松如意了。 馮蘊和裴獗一行人到達鳴泉鎮議館,在門外便看到了淳于焰的車駕。 這位云川世子很是盡責,身為中間人,全程跟隨雙方使臣了解了議館的建筑布局、用料細節,等叢文田將議館形成的文字奉上來給雙方過目,他再看馮蘊的表情,更為佩服了幾分。 淳于焰走南闖北做營生,不僅賺得盆滿缽滿,也算見了大世面,可從來沒有見過如此精巧的房屋構造。 好多設計上的小心思,看著簡單,可隨便單拎一條出來,便是可以轉化成金錢的創意。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