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他走了-《一路絕塵》
200.他走了
本來那件事從始至終都沒有嫩伢子的關系,可是那個副站長卻認為是嫩伢子那天晚上像二嗲嗲告的密,自然就恨死了這個小叫化,就開始找各種理由去折磨那個剛剛十二歲的嫩伢子。不僅是拳打腳踢,而且用竹片、棍棒劈頭蓋臉的打,下手很重、很殘忍。開始的時候,副站長的報復是背著二嗲嗲才打,嫩伢子也不說,二嗲嗲被蒙在鼓里,直到看見那個孩子身上的傷疤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夫妻之間的對罵和打架由此開始。
被撤消了職務的副站長自然沒有了以前的威風,也沒有了前途,還因為和二嗲嗲反目,連小吃店的錢也得不到了,手頭上很緊,加上嫩伢子即使是挨打在他的面前也一聲不吭,看見他就像看見鬼似的,副站長就更加憎恨這個小孩。有一次甚至用燒紅的火鉗去烙嫩伢子的胳膊,要不是周邊的商家聽見嫩伢子的慘叫,要不是聞到皮膚被燒焦的味道趕緊過來把嫩伢子拉走,那個小叫化也許就活不到今天了。
那里所有的人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只要副站長來那家小吃店,大家就會趕緊把嫩伢子拉到別處去??赡且膊皇情L久之事,氣急敗壞的副站長總會找到機會折磨嫩伢子的,那個才十二歲的小男孩就陷入了恐怖、擔心受怕、滿身是傷又無處可說的境地。過了二十多年,談到這一點的時候,二嗲嗲還是忍不住會哭,還是會對那四個來訪的人傾訴:"你們既然是嫩伢子的家人,就一定知道他是一個服軟不服硬的人,也是一個打死也不會叫疼的孩子,更不是一個會開口求饒的人。要不是我幫他洗頭,就不會看見他頭上的傷口;要不是我給他買了一件新襯衣,根本不會看見他身上的傷痕累累。"
二嗲嗲對那個現在幾乎天天沒事就呆在小吃店喝的醉醺醺、看見嫩伢子非打即罵的副站長終于下了最后通牒:要么對嫩伢子好,要么就干脆離婚。副站長死不松口,還是背著她繼續打那個小男孩,而且越打越厲害。那些同在火車站廣場上做生意的人都在勸二嗲嗲要么把嫩伢子轉給別人,反正大家都喜歡他;要么就放嫩伢子走,現在這樣挨打受罵就是虐待罪,如果被那個家伙打死了,誰也脫不了干系??墒嵌青巧岵坏媚圬笞樱舱髑罅怂囊庖姡莻€已經在這里待了快三個月的小叫化低著頭不回答,不說離開也不說留下。
終于有一天,嫩伢子還是走了。那一天也是天還沒亮,也是五點多鐘,小吃店里也是有幾個吃東西等車離開的旅客。二嗲嗲的肚子突然疼了起來,抓了一張紙就直奔車站廁所而去。回來的時候,那些因為等車而進來吃東西的人都走了,那趟過路的旅客列車已經開走,大家都喜歡的嫩伢子也走了。
開始的時候,看見那些碗筷洗得干干凈凈,爐灶也換好了蜂窩煤、桌子也收拾好了,裝錢的那個鐵盒子的小鎖完好無損,小吃店沒什么兩樣,二嗲嗲還以為嫩伢子就是出去玩,根本沒在意。到了中午嫩伢子還沒有回來,他喜歡騎的那輛破自行車也還在,就是藏著二嗲嗲給他的那些零花錢的小本子不在了。二嗲嗲這才知道嫩伢子已經走了,就趴在桌上整整哭了大半天,她是真的喜歡那個小男孩。
"后來呢?"臉上有些肌肉在抽搐,可還是在努力克制情緒的武萬全在給二嗲嗲點著香煙:"后來您還見過那個叫嫩伢子的小男孩沒有?"
"沒有。一直在想他,有時候睡著了嫩伢子的那張笑臉還會出現的,也想他會回來,可這么多年一次也沒有再見過他。"二嗲嗲搖著頭在嘆氣:"我到現在還在后悔,明明知道嫩伢子已經在這里呆不下去了,就早點應該放他走;要是知道他決定要走,就應該多給他一些錢帶在身上好用的。雖然已經到了春天,嫩伢子也長大了一些,長胖了一些,可他畢竟還是一個孩子,想起來心里就酸酸的。"
"昨天快天亮的時候他曾經來過,乘車經過這里的時候,他中途下的車。很突然,誰也不知道的。"劉晶晶在淚流滿面的追問道:"我們現在終于明白了他為什么會那樣做,因為大年……也就是嫩伢子就是想見見您。"
"是嗎?"那個老婆婆驚訝的瞪大了眼睛:"嫩伢子回來過?"
"我們問過了,他一定來過的。"武萬全在肯定的點著頭:"火車站有人見過他,他專門向人家問起過您的小吃店。您依然還在這里開店,他就沒有理由不來看看您。誰都知道大年……嫩伢子是一個很戀舊的人,也是一個知恩必報的人。"
"是嗎?"二嗲嗲就顯得更加驚訝了:"嫩伢子真的回來過嗎?我怎么一點也不知道?那不就是錯過了嗎?"
"那怎么可能?"劉晶晶一下子愣住了,哆嗦著嘴唇急急的問著:"您昨天這個時候不在嗎?"
"那會是真的嗎?"二嗲嗲在給他們解釋:"因為昨天我家里來了客人,是從桑植老家來的親戚,人家是稀客,已經好些年都沒有來過了。就休息了一天,陪著他們到索溪峪轉了轉。這也是人之常情,嫩伢子就會回來找我!難道就是那么巧的事嗎?"
本來已經滿懷希望的四個人一下子就又被這樣的消息拋入了失望的深淵。
"你們不知道嫩伢子就是我的福星,他在這里的時候生意不知有多好,每天晚上的客人都會把我這個店擠得滿滿的,什么東西都可以賣得光光的,不像現在這么難賺錢。"老婆婆還是在嘆著氣:"嫩伢子走了,我也和我的那個壞男人離了婚,這個火車站就沒有了人照應,生意就一直這么不好不壞的熬過來了。要是嫩伢子還在該多好。"
武萬全還是在心里抱了一些希望,就在了;那張餐桌上又放了一張百元大鈔:"就是沒見到您,您也可以到其他的商店幫我們打聽打聽,看有沒有人曾經見過他。您剛才不是說,當年的那些人都很喜歡嫩伢子嗎?沒有人不認識他嗎?"
"二十一年的時間可不是一個小數字,我都已經從嗲嗲變成嘎嘎了。這么多年過去,這里的店鋪的老板不知已經換過多少撥、變過多少行當,除了我以外,現在恐怕不會有人會再認出嫩伢子,也,沒有人會知道嫩伢子是誰。"面對桌上的那張紅色**,二嗲嗲根本沒有采取任何行動,只是抽著煙、噴著煙霧在后悔的說:"早知道,昨天就無論如何應該把小吃店打開,就算不能把嫩伢子留下,至少也可以見一面,這么多年過去,天知道他會變成什么樣。"
小吃店里就陷入到死一般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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