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日本關東軍覃縣荊家溝東山工程的不斷向前推進,日本關東軍駐奉天特務機關機關長王儒少將越來越對這一工程的安全投入更多的心力。工程是經他本人提出建議,并經軍部審議批準的開山計劃的一部分,應該是帝國在未來對華全面戰爭的一項重要支撐。作為職業軍人,資深間諜,日本關東軍高層諜報人員,王儒對大日本關東軍,大日本帝國,大日本天皇的絕對忠誠決定了他不可能象普通的日本關東軍大兵,甚至不可能象普通的日本關東軍特工,間諜那樣去面對這一工程。這一工程能否順利施工,勝利竣工,安全啟用,實現工程功能,王儒少將已經就把這些個看得比自個兒的生命還重要!王儒少將并不十分看重軍部一些個人私下里的風言風語,王儒少將需要這一工程用事實來說話,來為他自個兒正名! 遠的不說,自打去年仲秋以來,圍繞這一工程,王儒少將的一應表現足以證明自個兒對大日本關東軍,對大日--的絕對忠誠!為了這一工程,他食不甘味,夜不成寐,全身心投入不說,他的家庭,他的家族--齋滕家族已經就全部投身到帝國的事業中來了!他的家庭攏共也就他們兄妹三人!齋滕家族,據他所知,攏共也就這么仨人兒!多乎哉?不多也!但他們兄妹三人齊刷刷地到中國來了,到中國的東北來了!腳踏中國大地,他們--她們感到自豪!這是大日本關東軍的榮耀,是大日--的榮耀,也是齋滕家族的榮耀!為了這一榮耀,他--她們何懼粉身碎骨! 王儒少將用足足半天的時間對妹妹王娟秀詳細解說了大日本關東軍在滿洲國覃縣荊家溝東山實施工程項目的源起,最初的地點選擇與勘測,眼下工程的進展情況,從工程的功能,到帝國未來對華的全面戰爭。 在王娟秀的印象里,哥哥王儒--滕齋彥從未對她說過這么多的話。在哥哥說著這些個話的時候,她靜靜地聽著,靜靜地看著。哥哥王儒款款而談,中間幾乎沒有停歇,面容始終是那樣平靜。后來,談話突然中止。這種長時間的談話,這種突然中止談話的方式讓王娟秀感到很特別。 談話的整個過程讓王娟秀感受到親切和信任,但這種突然中止談話的方式還是讓王娟秀感到一絲冷漠。王娟秀覺得,有點兒象是公事公辦。王娟秀知道,哥哥王儒在大日本關東軍中,雖說軍銜并不是很高,但他所處位置獨特。這一突然中止談話的方式讓王娟秀想起了那些個大日本關東軍,大日本帝國的高官。 中止談話之后,王儒少將站起身來。王娟秀少佐知道是自個兒離開的時間到了!她站起身來,挺直了身體,給哥哥王儒少將敬了禮,嘴上說道,將軍,娟秀回去了!轉身走到了門口的時候,卻聽到身后的王儒少將說道,不要放手對省警察廳的監視。在覃縣,你用娟娥少佐的發報機,監視省警察廳的那幾個人用拳頭用過的那臺微型發報機。情報要及時送達。 回味哥哥王儒同自個兒這次談話的整個過程,王娟秀感到哥哥真真兒就是一個了不起的人!哥哥的了不起,不僅是在軍事諜報領域有出色表現,還在于哥哥能夠卓而不群地將諜報有效地服務于大日本國的政治目標!王娟秀認為,哥哥王儒應該是這一時期大日本關東軍,大日本帝國的卓越人才,他對大日本關東軍,對大日本帝國的貢獻是當今,也是將來相當一個時期內無人能夠企及的!是大日本帝國史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白果回到荊家溝已經就快到半夜了。保安隊值班兒又輪到了小武兒。給白果開了院門,小武兒一邊兒給門上閂,一邊兒問道,白大哥,家里都挺好的吧?啊???!都還沒回來哪!你說你這嫂子這家人哈!這大年都過完了,這親戚還串起來沒完了!到了這時還不回來!說著還勉強笑了笑。小武兒一邊兒給院門上閂,一邊兒回過頭來,看了看頭也不回向東廂房走過去的白果。那能看著個啥!黑燈瞎火的,院子里漆黑一片! 一夜無話。 早上天兒還沒亮,荊繼富就聽見院子里有人在嘩嘩地掃院子。不用看,荊繼富就知道是誰! 白果半夜回來拍門時,荊繼富躺在炕上還睜著眼睛哪!人這個東西真真兒就是怪事!歲數一大,該睡覺時,精神!當精神時,卻又發苶!白果回來時,荊繼富已經就睡了一回了,偏偏這時卻醒了!仰殼兒躺在炕上看天棚!想事兒!想東想西,想南想北,那想著的事兒可就多了去了!這么大的歲數,這溝里溝外的!真真兒就是夠戧! 最近這些個天以來,荊繼富心里可就跟長草了一般,亂糟糟的一片!一忽兒,荊繼富甚至有點兒可憐起自個兒來了!身為荊家溝的保長,那啥事兒不得上心哪!為了咱這荊家溝,為了咱這溝里的幾百戶人家兒,咱這么大的歲數,跑里跑外的,容易嗎?當了這么個破保長,那成天得應對多少的事兒!啥東家長,啥西家短!這還都是些個小事兒!那啥日本關東軍,那啥覃縣警察局,那啥--都得照顧到了,都得應付!一樣兒整不順溜兒也不行!可倒好,咱累死累活的,要是能鬧個舒心也行!可那上哪兒舒心去!溝里的人,動不動還拿白眼剜咱!動不動還拿話敲打咱!昨兒個,下溝一個老齊家的犢子竟然說啥,這么大的歲數也真真兒不容易!就咱這溝里,都是些個石頭土砢砬啥的,走道兒瞅著點兒!可別光朝前走不看著道兒!光想著上坡上坎兒,老胳膊老腿兒的,別再崴了腳!想那時,咱的臉一定也是紅一回白一回的了!可紅一回白一回也是白紅白白!那犢子可能根本就沒稀得瞅咱!要不是老齊家在咱這溝里輩份高,看咱不扇他! 荊繼富在屋子里的黑暗中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唉呀!這是干啥哪,想這些個爛事兒干啥呀!白白耗費咱的心血! 要說荊繼富在這么個時候,想著那么些個沒用的事兒,確確實實是在白白耗費心血!那比這些個事兒重要得多的事兒都橫在那兒哪! 這兩天,應該說,荊繼富想得最多的并不就是一件兩件事兒,而是好幾件事兒!在荊繼富看來,這些個事兒哪件都是大得不能再大的事兒了! 排在首位的,是他們家那些個幾輩子人積攢下來的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