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縣警察局治安股股長姓劉。 劉股長中等身材,為人隨和,一般情況下,不笑不說話。因為體態(tài)胖了一些個,人送綽號劉胖子。說起來,劉胖子那也是個資深警察,因為警察這個行當(dāng)干時間長了,對警察局的那套事兒,對警察的那套事兒,那可就是熟熟的了,了然于心!接到局長羅永的命令,人還未動,先就在腦袋里把羅永的命令細(xì)細(xì)地琢磨了一回。對羅永說的那個啥,主要是請人家說明情況,啥,問完了就回!印象可是老深了!劉胖子對羅永是咋樣的人,都有哪些個路子,哪些個脾性,哪些個喜好,平素羅永下個命令啥的都是咋個意思,那是一聽就明白,更別說象今兒個命令下得那樣明白白兒的啦!劉胖子早就知道,那荊家溝可不比覃縣其他的那些個村屯!說荊家溝不比覃縣其他的那些個村屯,倒不單單是因為荊家溝是個大屯子,主要是因為荊家溝有個名字叫做荊繼富的人當(dāng)保長! 劉胖子知道,局長羅永跟荊家溝保長荊繼富的關(guān)系那可不是一般關(guān)系!遠(yuǎn)了不說,自打去年秋上以來,那羅永也不知去了多少回荊家溝啦!羅永去荊家溝,當(dāng)然都是有事兒要辦啦!但有一樣兒是確實的,那就是羅永每回去荊家溝差不多都得到荊繼富家去瞧一瞧看一看!那啥荊家溝成立保安隊,荊家溝保安隊配槍,那可都是羅永在那兒撐著哪!所有這一切都緣自荊家溝保長荊繼富在奉天省警察廳當(dāng)科長的侄兒! 說到荊家溝成立保安隊這個事兒,劉胖子覺得,還別說,荊家溝成立保安隊還真真兒就是個好事!一幫子鄉(xiāng)下人,捂捂扎扎的,整幾條破槍,那也就那么個意思啦!就那些個人,那還能干些個啥!保安隊這個事兒,那要是從根兒上說,可也是幫著咱警察局干事哪!咝--那個保安隊可是有幾條好槍的!就是到了今兒個,劉胖子也沒琢磨明白,荊家溝保安隊用著的那些個駁殼槍是從哪兒鼓搗來的!但這個事兒,咱局長又是給荊家溝保安隊配槍,又是弄景兒的,咱可不管那些個閑事兒,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得了,落得個清閑!別到時再整得滿身臊!將來,真要是有那么一天,出了啥事兒,那咱也好說話,反正那槍也不是咋給配的!可自打出了日本關(guān)東軍大兵襲擾齊永庫的家人這個案子發(fā)生后,劉胖子的想法有了些個變化!原先那種荊家溝保安隊就是一伙子鄉(xiāng)下人,也干不了啥的想法,就有些個轉(zhuǎn)變!聽說,幾個日本關(guān)東軍大兵可都是讓一個叫做白果的人給打倒在地的!荊家溝保安隊不是干不了啥,而是還沒到時候! 古人云,知己知彼,百戰(zhàn)不殆!劉胖子覺得,自個兒在琢磨局長命令,領(lǐng)會局長意圖上,那還是有些個功夫的!咱不但知道咱自個兒,咱還知道咱局長!就咱局長那點兒小心眼兒-- 有了這么些個因由在里邊兒,劉胖子帶著一幫子治安股的警察到得齊永庫家,那態(tài)度是極其曖昧,極其簡潔!說曖昧,就是并不表明自個兒的啥看法,也就是誰對誰錯啦!說是簡潔,就是開門見山,沒啥廢話! 齊永庫已然明白,進(jìn)到他們家院子里的是覃縣警察局的警察,一時半會兒還看不出有啥惡意,遂請劉胖子一伙子警察進(jìn)了屋了。接下來,就是讓坐,敬茶!沒有開水,茶沏不了!齊永庫趕緊讓齊月的媽到灶間燒水。 冬下里,中國東北的普通人家兒,也沒啥正經(jīng)的取暖工具,就一個火盆,再就是火炕啦!一般誰家來了客,那可是都要往炕上讓的,讓客人到炕上坐,以示客氣和對客人的尊重,暖和嘛!那劉胖子也不見外,真就上炕坐在了炕頭兒,那地兒是全家最好的地兒啦!家里沒有紙煙,客人來得突然,也沒準(zhǔn)備呀!這時已經(jīng)就黑燈瞎火的了,也別再到溝里的小賣店去買了!警察行當(dāng)還有規(guī)定,不允許身上帶煙袋,沒招兒,對付著自個兒卷一根得了! 待幾個警察都圍著那火盆坐了,又都點上了煙,劉胖子這才開口說話。劉胖子特別強(qiáng)調(diào),必須實話實說!于是,一問一答式的案件復(fù)查就正式開始了!也不外乎,案子是咋樣發(fā)生的,當(dāng)時都有些個啥人,誰動了手,誰把誰打傷了等等,諸如此類。 齊永庫回答說,日本人欲傷害咱家閨女,這啥人能咽下這口氣!咱動手打傷了日本人,日本人打傷了咱屋里的和咱閨女!就這么個事兒!誒?當(dāng)時,你們縣警察局的羅永局長還在咱這院里哪!噢!羅局長是后到的。 應(yīng)該說,齊永庫說的基本屬實,只是并沒有提到白果的名字。其實,這些個事兒,這一應(yīng)的情況,劉胖子是早就掌握了的!復(fù)查的整個過程一點兒波瀾也沒有。后來,齊月媽燒好了水,幾個人又喝了點兒茶,事兒基本也就差不多了! 劉胖子正待起身想回返的時候,荊繼富到了! 要說荊繼富從家里出來到齊永庫家,這咋走了這么半天哪?實際上,荊繼富早就到了,只是剛到齊永庫家的近處,就被早已躲在暗處的白果和齊永和倆人攔住了! 白果和齊永和倆人兒在齊永庫家的近處貓著,朝齊永庫家的院子和房子窺探,正在一點兒聲音也聽不著的時候,忽然聽到了人的腳步聲,待那人近前,白果和齊永和都看清了,來人是荊繼富。他們倆人兒把荊繼富攔下了。 荊繼富和白果齊永和看到齊永庫家那窗紙上有了站在炕上晃動的人影,估計那些個人是完成了任務(wù)了!荊繼富從暗處走出來,到了那臺汽車前。那開車的小子也不咋,沒吱聲,也不知是睡著了還是咋!荊繼富站在齊永庫家的大門口喊了兩聲! 小叔!小叔! 還沒有走出灶間的劉胖子,先就是一愣,隨口問了一句,這是誰?齊永庫回答,聽聲兒好象是繼富! 兩下兒在院子里相見。 哎呀!貴客來了也不吱一聲!荊繼富看著劉胖子說道,是咱縣上的警官吧?小叔,你看你,警官們來了,咋也不說一聲,咱咋也得過來見見各位警官哪!留各位警察吃飯了嗎?沒有!人家是吃完了飯過來的!噢!各位警官,下回啥時再來,早些個!到溝里吃飯了。咋,這咋說走就走了哪?再多坐一會兒!要不到咱家再坐坐? 啊!繼富來啦!啊!劉股長,這位是咱荊家溝的荊保長,你們可能還沒有見過!劉股長,想來,你們還興許認(rèn)得哪!繼富,這位是咱縣警察局的劉股長。 劉胖子瞅了瞅走上前來的荊繼富,說道,啊!荊保長!久仰久仰!真真兒對不住!因為這事兒有點兒急,因此就沒有到府上拜訪!還請見諒!不要客氣!咋?事兒都整清楚了嗎?要是有啥需要溝里幫著辦的,千千萬萬不要客氣!不客氣!不客氣! 回返的路上,劉胖子坐在車中,真真兒想不明白,羅局長要咱帶人到這荊家溝來整出了這么了一出,到底是為啥?回到局里,得咋跟局長回話!實際上,這個時候的劉胖子還真真兒不知道,他回去已經(jīng)就無需報告了!從他離開荊家溝的那一刻起,他這次的任務(wù)已經(jīng)就完成了! 送走了劉胖子,荊繼富也就起身返家,齊永庫送到了院兒外的慢坡上。看著慢慢走遠(yuǎn)的荊繼富,有點兒不放心,從后面喊了一句,繼富!要不,咱送你回去吧!不用啦!沒事兒,你快回屋吧! 沒走多遠(yuǎn),白果就和齊永和從暗處閃了出來,從后面攆上了荊繼富。 仨人兒回到荊繼富家過了也就半個鐘頭不到,白果發(fā)現(xiàn),就在他們?nèi)サ烬R永庫家這么一段時間里,他住著的屋子里進(jìn)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