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八章 謝剛臣大掌柜-《并不遙遠的往事》
謝剛臣是日本人眼中的紅人。
日本人剛占領中國東北那會兒,知道謝剛臣是個手里有著多少家貨棧的富商,格外下了心力。謝剛臣也算識時務,日本人來了沒幾天,就出面把四平縣當地的一些個店鋪商家掌柜整到一塊兒開會,說的話聽上去倒并沒有啥過格兒之處,意思就是一個,日本人來了,并不影響咱做買賣,咱該咋做生意還咋做生意,咱得養家糊口不是!那些個與會的掌柜一聽,覺著說得在理兒!雖說咱這地兒讓日本人占了,但咱也得吃飯,也不能因為人家占了咱的地兒,咱就不活著了是吧!話是這么說,心里都明白這謝剛臣就是投了日本人了!有的甚至在心里把謝剛臣罵了也不知多少回了!
那些個掌柜罵謝剛臣并不是一天半天的事兒!謝剛臣在奉軍時期,在東北軍時期,那就得勢,就是紅人--人家任啥時都是紅人!但應該說,那時的紅人跟這時的紅人是有所不同的!那時的奉軍也好,東北軍也好,都是中國人,可這時的日本人可都不是中國人!心里有氣的那些個店鋪掌柜,氣了一陣子,就自個兒給自個兒消氣。謝剛臣這犢子就是那么個玩藝兒!那你能讓他咋?再者說,就連東北軍都蹽了個蛋的了!更何況他!
謝剛臣這么些個天沒在家,帶著他的管家,就是帳房啦!還有兩個伙計,開著他那輛轎車出了門兒了!說是到奉天去談生意。眼見那輛黑色的轎車,锃亮,在那四平的街上一溜煙兒地朝南下去了!有的店鋪掌柜和伙計親眼所見,心里罵道,這犢子!這不又跑到哪兒嘚瑟去了!最好就嘚瑟沒了得了!
眾人有所不知。這謝剛臣的車出了四平,就沒有再繼續朝奉天那邊開過去,而是在一處路口拐上了往東邊兒去的路,接著又繼續向北,奔長白山的深山老林干下去了!到得那深山老林深處,早有一伙子人等在了那里!這是一處秘密所在。他們一到,他那臺車可就被別的啥人開走了!開走車的是些個啥人,要把車開到哪里去,謝剛臣當然知道。等到昨兒個晌午,把車開走的那些個人把車開回來了。車到人到,把他車開走的那些個人把這幾天都去了哪里,住在了哪里,跟些個啥人見了面,咋談的生意,一應的事兒,都細枝百芽兒跟他說了一遍。時間地點,那說得叫一個細致!人家還拿出了一個小本子,讓謝剛臣手下的那個管家抄寫了一遍,有的地兒還故意讓那管家寫錯字了又抹去。那謝剛臣平素就有個習慣,每天都去了哪,做了哪筆生意,大事小情都是有記載的。好在謝剛臣此前就去過幾回奉天的了,那大和旅館也是住過兩回的。當然,那是在日本人還沒來的時候。末了,那跟他說話的人看著他的眼睛說道,謝大哥,多謝了啊!你可千萬要記住這些個事兒,一應的事兒要做得跟你是才從奉天回來一樣兒一樣兒,不能有一絲偏差!這其中利害,謝剛臣當然知道!
要是說起來,這個事兒可不是別的啥人強迫他干的,而是他謝剛臣自愿的。那謝剛臣咋跟這些個人整到一塊兒的哪?說起來,話可就長了。
謝剛臣的買賣能做得這么大,沒有點兒靠山保護傘啥的,說起來,恐怕沒人信,事實上也不可能。
奉軍那會兒,東北軍那會兒,謝剛臣跟那些個奉軍東北軍的關系那可是老密切啦!不密切那也不行啊!你還想做買賣不?你還想生家活命不?這樣說,不是啥奉軍東北軍不讓他做買賣,不讓他生家活命,而是江湖上的那啥三道九流。你一個商家,你應付得來?黑了白了的!那要真真兒應付不來,那可就得紅了的!傾家蕩產還是小事兒,弄不好就得頭破血流,那命還能不能在都是個事兒!
謝剛臣的買賣大到啥程度?說起來都有些個嚇人!那在啥長春,就是滿洲國的首都新京啦!在啥濱江,都有他的買賣!有一回,謝剛臣在濱江的一個貨棧進了一批貨,路過牡丹江時,被一伙子胡子給劫了!輾轉找到了牡丹江縣警察局的一個警長,也就是后來的牡丹江縣警察局局長,名字喚作楊天柱。就是這個楊天柱硬是把謝剛臣名下的人和貨全數從胡子手里給整了回來!從那以后,慢慢地,謝剛臣和楊天柱可就成了莫逆之交了!
日本人占了東北以后,謝剛臣很快就成了日本人眼中的紅人。謝剛臣在這個紅人的外衣之下,沒少幫著楊天柱他們那些個人整這事兒整那事兒。這二三年來,謝剛臣幫著楊天柱他們那些個人做下的事兒,那都多了去了!
這一回這個事兒,是楊天柱找到了謝剛臣。說,有這么一宗大買賣,就是與關東州的汪家鋪蒙古馬養殖場建立一種較長期的合作關系。這本是互利互惠,弄好了,會為雙方帶來巨大收益,何樂而不為?
但這個事兒,楊天柱提出了一個讓謝剛臣聽了有些個吃驚的條件,就是不用謝剛臣出面,而是由他楊天柱出面來辦這個事兒。理由是,因為對方,也就是那蒙古馬養殖場是南滿洲鐵道株式會社下屬的馬場,他們更愿意跟滿洲國境內的那些個官商做買賣,更信得著官方人士,這倒不是信不著那些個啥商號,啥貨棧!只是覺得官方更可靠!
謝剛臣經商多年,走南闖北,經歷的事兒那都多了去了,一聽這個事兒,且又是經由楊天柱從中說合,并且還要親自出面,雖說有些個吃驚,那也還是高興占多半!這么些個年,謝剛臣早已感覺到,那楊天柱雖說是個警察局的局長,但他身上卻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楊天柱并不就是一般人!要說,那牡丹江縣警察局局長本就不是一般人物啦!可謝剛臣覺得還不是那么回事兒!更讓他覺得不可理解的是,楊天柱提出,由他來代替謝剛臣到奉天談生意!還要用他的車,頂他的名兒!
到得這時,謝剛臣意識到這個事兒可就非同一般了!謝剛臣把眼睛盯住楊天柱,那話說得那叫一個透亮!兄弟,咱知道你是個干大事兒的人!這個事兒必定事關重大!兄弟辦的事兒都是家國大事兒,你就放心去辦,事成最好,事不成,大哥替你頂著!話說到這個份兒上,那可就不用再說啥了,倆人兒都心知肚明!但這個事兒確實是家國大事,確實是明說不得!楊天柱為謝剛臣的一片真誠所感動,遂把一應細節細細地對謝剛臣一一道來,謝剛臣逐一照辦!這一應的事兒,那可真真兒就是嚴絲合縫!這個事兒真真兒可就是差不得一絲一毫!
日本關東軍駐奉天特務機關在吉林省四平縣設有一個特務機構,跟奉天省河山縣的那個特務機構相仿。對謝剛臣一行的調查就是這個特務機構具體操作的。包括對謝剛臣,那個管家,那兩個伙計的問詢。那問詢真真兒可以算作是一種嚇人的體驗,細枝百芽兒地問,甚至問到了都吃了哪些個菜!這是明了的。暗了的,查訪了謝剛臣的商行和貨棧有關掌柜和伙計!那些個掌柜和伙計可倒好,眾口一詞,說,就知道咱大掌柜去了奉天,至于去干啥,談的啥買賣不知道!
至于謝剛臣從奉天都帶回了啥,有沒有多出來人啥的,所有的人也都盡皆眾口一詞,去時四個人,回來四個人,并不多出半個人來!至于帶回來的東西嘛,啥老龍口白酒,啥老邊餃子,啥--都是些個嚼貨,再無其它!問,那你們回來的路上看沒看到啥異常的情景和不平常的人事兒?謝剛臣等四人一聽,個個都一臉的驚訝!搖頭,沒有!由于起得早,本想在道兒上吃飯,可由于頭天夜里睡得晚,那馬場場長熱情,個個都喝多了,坐在車里都睡著了,這早飯干脆就沒吃,一氣兒就干回來了!
要說,這一應的事兒,那完全說得通!一車的人都在晃晃蕩蕩的車里瞇縫著,天兒還沒有亮,或者似亮非亮,也就是那么一種朦朧狀態,且是在山路之上,那哪兒還能顧得上向周邊看哪!就是看也看不清啊!
那些個特務一看,這個事兒假不了了!
到得這時,就連王儒這個日本關東軍高層諜報官,那也是相信,這個事兒真真兒就是這么個事兒了!王儒還為自個兒原先的推測感到有些個自豪!這個事兒,肯定不是那四個人干的,這是確實了!但有一點也是肯定的了!就是,那四個人經過那臨時關卡時,那臨時關卡已經就出了事兒了!也就是說,那臨時關卡出事兒在先,他們那四個人通過在后。從時間上看,應該是這么個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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