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拜會-《并不遙遠的往事》
要是說起來,荊繼富那也是覃縣地面兒上的富商巨賈!一輩子那啥事兒沒見過!當然,這個時候的荊繼富可就只能算是個體面的鄉坤了!經商做買賣也是一種江湖。荊繼富在江湖上闖蕩那么多年,積攢的智慧經驗已非常人可比。但就是這樣,日本人來了之后,荊繼富也還是時不時地覺得,這世界真真兒是大,讓他時不時地感覺到怪異驚奇!
見到日本關東軍那個到自個兒家里來的大佐,又是讓荊繼富驚奇了一回!誒?這小子到底是日本人還是中國人哪?細細打量,因為人家已經介紹說是日本關東軍的大佐,有了這先入的因素在里面,看那大佐,應該還是個日本人,但到底同中國人區別在個啥地兒,還真就說不出來!但你要是聽那大佐說話,那可就是個中國人了!那中國人說著的話,到了那大佐的嘴里,說得那也太溜了!你要是在大街上遇到這么個人,光聽他說話,絕不會想到這是個日本人!看來,這日本人也還真真兒就是有人才的哪!
咱今兒個到東山工程來看一看,路過貴處,特進來拜會!那大佐說道。
聽那大佐說話,有點中國式的跩文,也就是故意說得文謅謅兒的。荊繼富雖說念的書不如荊志國的爹荊繼忠多,算不得在國學上有啥造詣,但這些個眼目前的稍微文謅一些個的話那聽起來還是沒啥問題的!忙回答道,哎呀!千萬不要客氣,那你是--那個人身邊兒的一個高個子軍人,應該也是個軍官啥的,看上去挺英武的樣子,接著就介紹說,這位是--日本關東軍齋--嗯?那個大佐沒等那個軍人把話說完,一下子就把話頭兒接了過去,啊!咱就是進來拜會拜會!不必多禮啦!這位是日本關東軍大佐,還是請大佐到屋子里坐一坐吧!站在那個大佐另一側的一個稍微有點兒胖一些個的軍官接著話頭兒適時說道。荊繼富看得出來,這個稍微有點兒胖的關東軍軍官同那個大佐穿著的衣服以及衣服上的裝飾啥的是一樣兒一樣兒的,想來也應該是個大佐了!
那個大佐點頭。但大佐并沒有就往屋子里走,而是把站在院子里正在操練的那些個荊家溝保安隊的人一個一個地看了一遭兒,還朝那些保安隊的人點了點頭,問道,這些人--?荊繼富聽得出來,這個大佐是問,這些個人都是些個啥人,在這院子里干啥,這咋就這大冬天兒的,一個個地還渾身騰騰地往外冒熱氣兒哪!看樣子是沒閑著!旁邊兒屋子的窗下墻上還戳著幾把槍哪!噢!這是咱溝里保安隊的人,他們正在操練!噢?操練?好!
這一天,荊家溝保安隊的人還象往常一樣到荊繼富家的院子里來操練。這么一段時間以來,這些個保安隊的人已經過了練槍的階段,但也還是不斷地時不時地研習,眼下主要的科目是跟白果學習那些個拳腳。這時候的荊家溝人,對那日本關東軍在這街上來來回回地走來走去,車來車往地,都習以為常了,也不咋當回事兒了。自打齊永庫家出了事兒了之后,人們小心了一些個,平時也是院兒門緊閉。但荊繼富這院兒,那還怕啥!本就是荊家溝保安隊,那說起來,可是替覃縣警察局辦事兒!替覃縣警察局辦事兒就是替滿洲國辦事兒,替滿洲國辦事兒就是替日本關東軍辦事,這不明睜眼漏的嘛!一幫子人在院子里舞刀弄槍地,院門兒并沒有鎖,而是虛掩著的。那些個摩托車汽車,就是大佐這伙子人從覃縣過來,進了荊家溝的下街,也就是荊家溝的下溝兒,接著就到了中街,也就是中溝兒。這可是個車隊,兩輛三輪摩托車開道,接著就是兩位大佐乘坐的一輛黑色的轎車,再后是一輛上面站著也有二十來個日本關東軍大兵的卡車,車上的大兵個個荷槍實彈。
院子里的人是聽到了那車隊從下街那邊兒開過來的汽車的轟轟聲的,但他們個個練得有點兒起勁,沒太在意,待等到那車隊到了院兒門口停下來,院子里的人這才注意到,停下了手里的事兒,都直直地把眼睛向院門兒望過去,就這功夫,早有幾個日本關東軍大兵端著長槍沖進了院子,把院子里人一應人等統統逼到了下屋的窗前靠墻站好。這時,兩位日本關東軍大佐從大門開啟處進到了院子里。
眾人進到屋子里,坐定,看茶。兩位大佐把屋子前前后后,上下左右地看了一遍。瘦瘦的大佐說道,啊,荊保長家真是漂亮!啊!聽說,咱荊家溝保安隊可是干了不少有益咱大日本帝國和滿洲國和協的好事哪!是這樣的吧?他朝那另一個稍有一些個胖的大佐看過去。那稍胖一點兒的大佐趕緊點頭。是,是的!噢,那就好那就好,荊家溝給滿洲國人豎立了榜樣!荊繼富聽著,也不知咋,一時間竟然有些個面紅耳赤。心里話,壞了,是這樣嗎?真要是這樣,那咱可愧對咱的祖宗了!
一幫子人從那屋子里出來,院子里已經沒了人,那些個保安隊的人都聚到了下屋兒,個個糗在屋子里,也沒人說話,有幾個抽煙的,早把那屋子整得是滿屋子煙氣。
吃過了晚飯,因為荊志國明兒個就要全家回來拜年,荊繼富心情好,和荊志義倆人兒還多少喝了點兒,微醺。荊繼富和荊志義爺倆兒吃過了飯,正在嘮嗑兒的時候,白果從下屋到上屋來了。
老東家!白果是個講究人兒,人沒進屋,在門口兒先就招呼了一聲。啊,他白大哥,進來吧!待進了屋兒,白果把房門關好,又朝院子里看了看。有著窗紙隔著,那能看見個啥!咋?他白大哥,有啥事兒嗎?荊繼富和荊志義都看出白果神色有異,荊繼富隨口問道。白果點頭。老東家少東家!今兒個頭晌兒來的那個啥大佐,瘦瘦的那個,咱見到過!
白果此話一出,可就是把那荊繼富和荊志義爺倆兒一時驚得是動彈不得!
那爺倆兒眼睛瞪得跟牛眼也差不了許多!
見過?在哪兒?啥時?
就在咱荊家溝東山靠近北山那塊兒!就是咱救了鐵蛋的那一回!
荊繼富和荊志義爺倆兒直勾勾地看著眼前的白果。頭晌兒,那個大佐到家里來時,心里還畫魂兒納悶 兒,正經琢磨了一陣,這些個人到家里來干啥哪!當時,就明知道這些個日本人是不會平白無故到你家里來的!啥拜會!那不純屬扯犢子嘛!這會兒,不是白果往院子里看了,而是輪到荊繼富和荊志義爺倆兒往院子里看了,當然那也還是啥也看不到的!荊繼富終于緩過了這股勁,白大哥,你細說說,咋回事兒!荊繼富說道。
老東家,那一回,啊,那時,咱還沒到你家里來撈忙。正打算在荊家溝找點兒啥事兒干哪!那一回,荊繼興大哥不是被馬踩了嘛!通過那個事兒,咱就覺著荊家溝這地兒好,這地兒人好!就想在荊家溝找點兒事兒干。那天,也是一時無事,咱就在這荊家溝的東山上閑逛,核計采點兒野果山珍啥的。可任啥沒得著,卻看到有那么四個人在這山上由北山正向東山的里頭走,一瞅就不是咱這旮噠的人!咱就悄悄地跟了上去,想看看他們要干啥。那些個人這瞅瞅那看看,好象是在找啥東西。頭晌兒來的那個大佐就是那四個人的領頭兒的,等到那個站在他身邊兒的那個高個子,看樣子應該是保護那個大佐的衛士。那天,就是那個衛士發現了鐵蛋跟在了他們后面,轉而繞到了鐵蛋身后,但他并沒有發現咱跟在了他們身后。當那衛士要抓鐵蛋的時候,咱一看,那要是落在他們手里,那孩子還有個好嘛!咱就出手相救了一把!
到得這時,聽白果這么一說,荊志義頓了一下子,說道,哎呀!這么說來,日本人正在東山干著的活兒是不是就是這些個人給鼓搗的呀?白果說道,今兒個一見到這兩個人,咱也琢磨來著,這還真真兒就有這種可能!他們那回到咱這東山來踅摸地兒,看上了咱這東山,就在咱這東山干起來了!真就有可能是這碼子事兒!
荊繼富把眼睛閉了起來,用上牙咬著下嘴唇,半天也沒有睜開眼,也沒有說話。看得出來,心里那是相當地難受。剛才那種好心境顯然已經蹤影全無!這幫子畜生!荊繼富忽地睜開眼來,恨恨地罵了一聲!
這樣說來,這些個人今兒個到咱這家里來,恐怕也不是平白無故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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