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一夜難熬-《并不遙遠的往事》
在藍野的心目中,費偉只是一個很普通的警察。平素里,費偉給人的印象是有些個不太愛吱聲,總象心事重重似的。這一段兒,因為日本人誤殺了特務股七八個人,特務股還活著的,也別說特務股還活著的,就是整個縣警察局的人也都是相當沉悶。費偉不例外, 只是有些個更加沉悶。因為有了這么一種情況,因此,下班時,費偉過來說要請他喝酒,他開始并沒有想去,但一想到這一段兒的這么一種特殊的情況,就改變了主意,答應了。特務股七八個弟兄一下子說沒就沒了,擱啥人身上也難免有些個情緒低落。你想情緒激憤那也不行啊!現時是日本人說了算,人家誤殺了你幾個弟兄,你能咋?可這個事兒要是倒過來,是縣警察局誤殺了七八個日本人,你再看看,那得是咋樣一種局面!啥也別說了,事兒已經就是這么個事兒了,那就得往前走著看了!
但今兒個這個事兒,看來,費偉說的應該是有些個源頭。這個事兒真就可能是個啥人當時就在那正街的案發現場,要不,不會說得如此真切。藍野預感到這個事兒要麻煩!這樣想著,藍野就把手伸向了桌子上的電話機。可伸到了半路,又停住了!藍野在這一忽兒就覺得,費偉今兒個的一應表現盡管看上去挺自然,但多少還是有點兒讓人覺得異常。尤其是費偉說這個事兒時的表情神態,讓人覺得那雙本不是很大的眼睛有點兒象是在盯人似的。看樣子,街上傳的那些個話,起碼兒,費偉多少是有些個相信了。這也難怪,費偉不是說了嘛,那街上傳得是有鼻子有眼兒!
接下來咋辦呢?理兒還真就是那么個理兒!一旦刮了風,那是不是接下來就要下雨,這可就說不準了!一旦刮了風,任啥人都會感覺得到,早晚至說,日本人也會感覺得道,這是肯定的!所謂麻煩也就在這里!
電話是打不得的!自打特務股的七八個人被日本人誤殺,日本人一定會擔心縣警察局不會就此罷手,說不定,縣警察局就得采取點兒啥報復措施,即使縣警察局作為一個整體不一定敢,但也說不定縣警察局的某個人或某幾個人就有這種膽量!由于有了這么一種想法,日本人就會對縣警察局,也別說縣警察局啦,就是全縣警察系統進行監控,這是完全有可能的!那這個電話是不是都被日本人時刻監聽著,也就是難說的事兒了!再者,這會兒,這樓里除了樓下傳達室里的那個值班兒警察,就他和費偉了,想來,不會再有其他的啥人。但這時的費偉是不是在睡覺也未可知,是不是還在那兒睜著一雙耳朵聽著啥動靜兒也未可知!現在,需要把費偉剛才說的那些個話讓恭為知道!但這個時候,無論是打電話還是采取啥措施,都是不行的,起碼兒,眼下是不行!就得天亮以后再說了!藍野想到,天亮以后,這個事兒不但得馬上讓恭為知道,最主要的還是得趕緊讓田勝左知道!
正街金銀飾品店搶劫案后續的事兒都弄利索了之后,藍野曾經要把這一應的過程向田勝左作以報告。在田勝左的辦公室,藍野剛把要向田勝左報告的話說出口,田勝左就打斷了藍野的話頭兒。田勝左瞅也不瞅藍野,說道,藍野,俺不是跟你說過嘛,你自個兒做主,咋?俺的話你聽不明白呀?俺話說得也沒啥不好理解的呀!當時,由于事兒辦得順溜兒,藍野心情好,聽了田勝左的話,也就沒太在意,從田勝左的辦公室就出來了。這個事兒從那以后就再也沒有啥人提過。原本以為,這個事兒就算成了,那些個東西就先那么放著,到了啥時,說不定會有大用場的!可如今,出現了這么一種情況,真真兒就是始料不及!這按照老百姓的話說,就是露餡兒了!這個事兒要是只有那么一兩個局外人知道,那就得不惜采用極端手段了!可現在看,河山街上的那些個人要說都知道了那倒不一定,但也是得有相當數量的人已經就是知道了!居然還知道那些個東西就藏在了正街派出所!真他媽--整得夠準誠的!
藍野手頭本來是有著事兒的,連家都沒回。這回,那手上的事兒也得放放了,任啥事兒也得往后靠靠了!咋辦呢?案子已經作下了,那些個搶來的東西也不可能再退回去。就是能退回去,案子已經作下了,那到了啥時也是難脫干系!現在,寄希望于日本人不會知道的想法兒,那可就只能是幻想了!日本人遲早會知道,現在只是個早一天晚一天的事兒了!
眼下,唯一保靠的法子,就是把那些個東西換個地兒存放。真要就是事泄,那日本人死無對證,他能咋?到了這時,藍野多少有些個后悔!那日本人若真就知道了這么個情況,發起狠來,到俺特務科來抓人,再讓那些個金銀飾品店的掌柜伙計當面指認,這事兒可就有點兒懸了!俺一起過去的那三個特務股的弟兄,估計,那店掌柜和那倆個店里的伙計倒不一定認得出來,當時他們仨人兒都化了妝,怕就怕事兒要出在俺身上!當時考慮俺的長樣兒上有點兒象汪春的秘書錢忠,因此就故意往錢忠的模樣上描了描,但真就是有人當場認人,這事兒恐怕就很難能夠蒙混過去。
藍野真就是個人物,就是已經到了這后半夜,前半夜還喝了那么多的酒,頭腦照樣還能想事兒!但這時,說點兒實在話,藍野多少也有點兒懵圈的意思了。可藍野那是啥人,這世上,他是任啥不怕的人,自個兒是死是活,那算不得啥,只是,咱那七八個弟兄白死了不說,倒把俺也搭上了,那另幾個弟兄,是不是就能夠保全也未可知!
這可能是藍野有生以來最為難熬的一夜了!
早上,田勝左到了班上還沒有坐穩,就聽到辦公室門外有人喊了一嗓子,報告!田勝左一聽就知道是誰了。藍野一進田勝左的辦公室,回身就把門關上了,急步走到了田勝左的桌前。田勝左一看藍野的這一應的動作和神態,就知道是出了事兒了!但他并沒有言語,而只是用眼睛探詢地瞅著藍野。
到得這時,藍野也用不著再故做深沉了。把一應的事兒都倒給了田勝左。田勝左聽完藍野的一席話,沉默,一聲不吱,臉上除了平靜,并沒有一絲兒意外驚慌的神色!只是那眼睛卻在不停地來回轉動!末了,有些個感嘆似地說道,誒?你還真就別說,俺這河山還真就有能人哪!這幫子犢子,從他們那幫子人身上還能鼓出包來!這還真就是俺小瞧了那幫子人! 想讓俺陰溝里翻船是咋的!說到這里,田勝左就從坐著變成了站著,那張本就有些個嚇人的臉看上去就更有些個嚇人啦!田勝左在桌子旁邊兒晃了兩圈兒,又坐了下來。
接下來,田勝左伸出一只手,往自個兒面前擺了擺,他是招呼藍野把臉往他那邊兒湊一湊,然后,慢慢地低聲地對藍野說道,咝--費偉不是你們特務科的人嗎?藍野點頭。回頭,你把他喊到你的辦公室去,跟他這樣說一說--然后,再--
田勝左對下一步一應的事兒做出了細致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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