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殺機-《并不遙遠的往事》
事兒出在了晚上。
傍晚,太陽的余暉涂亮了群山,汪春張羅著到山下找個地兒吃點兒飯。早上,王儒提出讓錢忠回去,這讓汪春有些個意外,準備的啥嚼貨都在錢忠的車上,一時間誰也沒想起來,到了晌午飯時,汪春才想起這個事兒來,可也晚了,就只好幾個人一起吃了點兒那兩個人背著的背包里帶著的嚼貨了。這晚飯再這么對付,汪春覺得有些個過意不去!可王儒說,不必啦!就隨便找個地兒對付對付算啦!汪春說,您看,您這幾位已經(jīng)跑了一大天了,這--王儒瞅了瞅汪春說,沒關系!
一伙子人住在了山腰的一座佛寺中。這是座古寺,相傳是唐朝時的建筑。佛寺的住持年歲不是很大,但已閱人無數(shù),雖然沒有說啥,但想必也是知道這是伙子不一般的人,遂按照佛家招呼客人的禮數(shù),安排了上好的齋飯,安排了上好的寮房供他們歇息。王儒一間,汪春一間,另外那三個人共用一間。
汪春是軍人出身,身體是有底氣的,但就是這樣,爬了一大天的山,也是有些個累了,用過了齋飯,就回寮房歇下了。人回到了住處,心里卻并沒有安生,也不咋的,睡到半夜,竟然就醒來了。在黑暗中坐起來,迷迷瞪瞪地朝窗外看了看,就見寮房外的樹木在山風的吹拂下不停地搖擺,把那婆娑的樹影映照在了窗紙上。倏然,一條黑影從窗前一晃而過!汪春一驚,順手就把放于枕頭底下的手槍抻了出來,接著就騰地從坐著的鋪上躥起身來,直撲寮房門前!到了門前,傾耳朝門外聽了聽,外面除了山風吹拂的嗚嗚聲,再無其它。汪春悄悄地打開門,挪到門外,哪還有啥人影兒?靠著門喘了喘,這時就見另一側(cè)的寮房里還沒有熄燈,汪春就順著墻根摸了過去。到得跟前,前后左右地踅摸了一圈兒,當時也不知是咋想的,忽然就想知道這里面的人咋不睡覺,還點著燈干些個啥哪,莫不是出去解手?聽了聽,也不見有啥動靜兒。因為窗子上糊著窗紙,看不見里面的人在干啥,但還是聽得見里面的人在悄聲交談,只是聽不清說的是啥。汪春盡量縮小身形,把自己緊貼在門與窗的稍低一點兒的凹處,用手指粘了唾沫把窗紙潤濕,弄出一個小孔兒,偏著頭向里面望進去。他看見屋子里有三個人,誰?王儒和那兩個不象是軍人的人,幾個人商議著啥,就著燈光,邊看著面前的幾張地圖。汪春有些個奇怪,這幾個人大半夜地不睡覺,說著啥哪?正想著,他的心里突然就是一驚!這屋本是睡著那個雇員和這兩個不象是軍人的人,那個雇員這時卻不在這屋子里!汪春預感不好,急回過頭來。剛剛看了點著燈的屋子的明處,這時再回過頭來看著漆黑的夜里,任啥景物那是看不清的。汪春并沒有蹲下來,他是受過特殊訓練的。那你要是蹲下來,等你發(fā)現(xiàn)了啥,再站起來的功夫,可能就來不及應對了!他就那樣緊貼著墻,讓自己個兒的眼睛適應這面前的黑暗。
好在啥事兒也沒有發(fā)生!
汪春回到了自己個兒住著的寮房,心中驚詫不已。那從自己個兒的窗前晃過去的是那個雇員嗎?應該是,他住著的房間里確實沒有他的人影兒!那這雇員干啥去了呢?他會不會是在監(jiān)視自己個兒?那王儒同那兩個人在商量著啥呢?他們這幾個人到這東甸山到底是干啥來了?
一夜無話。第二天,汪春陪著王儒等四人山上山下地又跑了一整天,晚上下山了。在東甸山頭道門那兒,汪春與王儒等四個人道別。汪春說,社長,您看,這跑了兩大天,給您和您這幾位朋友也累得夠嗆,在這山上,吃不好睡不好的,招待更是談不上,就請社長和您這幾位朋友見諒。回東甸的道兒,您也知道了,俺老家那邊還有點兒事兒,就不能陪著社長和您這幾位朋友了!轉(zhuǎn)過頭來,又對那三個人抱了抱拳,說道,招待不周,請多包涵!那雇員和那兩個人這時已把背著的背囊放到了車的后備箱里,也趕緊點頭說道,汪縣長請不要客氣,真是非常感謝了!說罷上車。汪春看著王儒等人的汽車朝東甸縣城的方向開下去了,松了一口氣。
王儒讓人一氣兒把車開進了關東軍駐東甸縣守備聯(lián)隊的駐地。他要大日本關東軍駐東甸縣守備聯(lián)隊的青木大佐幫他做一件事兒。啥事兒?殺人!咋個殺法,他已經(jīng)想清楚了!
王儒要殺了汪春!
這個事兒的起因是夜間山上發(fā)生的事兒。
汪春在東甸山上那佛寺的寮房里睡到半夜,忽然就醒了過來,發(fā)現(xiàn)有人在他的房子窗戶前一閃就過去了。他出了自己住著房間,到了那雇員和那兩個不太象是軍人的人住著的房間,從弄出了洞兒的窗戶紙看到了王儒和那兩個人正在商量著啥,卻沒有看到那雇員。奇怪之時,回到了自己個兒住著的寮房。汪春以為事兒就結(jié)束了,可這個事兒并沒有結(jié)束。他的這一應所作所為都被一個人看在了眼里。誰?就是那個雇員。那個雇員名義上是王儒他們株式會社的雇員,實際上就是王儒手下的一個間諜,同時兼著王儒的保鏢。王儒同那兩個人在寮房里商量事兒的時候,那雇員正在那寮房外一左一右地巡視。汪春看到有人在他的窗前閃了過去,那人還真就不是那雇員,而是錢忠。錢忠并沒有回東甸縣城,而是一直在這伙子人身后跟著哪!那雇員躲在暗處,眼睛瞪得溜圓,沒招兒,那身上是執(zhí)行著任務哪!那要是寮房里的人出現(xiàn)了啥閃失,那他可是吃不了要兜著走的!疲憊困頓在所難免,那也得硬挺著!這時,他發(fā)現(xiàn)有一條黑影在寮房前一閃就消失了,那雇員抖擻精神,悄悄地尾隨而去,樹深林密,又是在漆黑的夜里,那人影早就沒了。那雇員一琢磨,不行,得趕緊回去,別再是啥人使出的調(diào)虎離山之計。可他轉(zhuǎn)回來時,卻發(fā)現(xiàn)那人正在他們幾個人住著的寮房房門和窗子之間的暗影里,此時已把窗戶紙潤濕捅破,正在朝房里窺探!那雇員沒有采取行動,他想看看這個人到底是想干啥。過了一會兒,他看到,那人縮回身,朝另一側(cè)的寮房走了過去,進了寮房。他知道,那人就是汪春了!
這么重大的情況,那他一個雇員是不敢保留的。他旋即向王儒作了報告。王儒告訴他,繼續(xù)盯住汪春住著的那寮房,不要聲張,有啥情況即時報告!從這一忽兒起,王儒對汪春已經(jīng)起了殺心!
要說就因為這么個事兒,那就要殺人嗎?錯!完全不是那碼子事兒!王儒要殺汪春,這汪春窺探之事其實只是一個導火索,只是一個引子而已。
殺汪春,有三條理由。汪春窺探只是其中一條,就是汪春看到了他不應該看到的事兒。按說,這汪春只是看到他們到這東甸山來踅摸,知道他們是要在這東甸山干點兒啥,但也并不知道他們這是要干啥,也不能就因為這么點事兒就招來殺身之禍呀!這是當然。只是,此時的王儒已然認為汪春是個不可靠的人,是一個不可信賴的人。汪春本就是反滿抗日陣營中人,效忠大日本關東軍之后,又出了河山縣火燒胡子泄密之事,今兒個又出了這等事兒,王儒不認為汪春是一時好奇,他認為汪春是在有意刺探。王儒也有些個不解,這汪春,難不成還在為他們啥藍衣社干活兒?那藍衣社還會信他嗎?這是一。
再一條,王儒發(fā)現(xiàn),自己的親妹妹王娟秀對這個汪春,這個不爭氣的家伙有了感情。這個事兒是干他們這一行絕對不能允許的!更主要的是,大和民族的精英,那咋能同這中國,這滿洲國這樣的人有啥感情?真是怪事兒!讓自己的親妹妹同汪春有了那事兒,那可完全是自己對日本關東軍,對天皇,對大日本帝國的一片忠心!那可是自己的親妹妹呀!
除了這兩條,再有一條,這也是要殺汪春的決定性的一條,就是汪春對大日本關東軍,對天皇,對大日本帝國已經(jīng)是個沒有用的廢物了。經(jīng)過這兩天的實地考察,王儒和那兩個不是軍界人士的人形成了統(tǒng)一意見,就是東甸山這兒不適合做啥戰(zhàn)略物資儲備和啥中上級軍官培訓的地兒。這個意見的形成,讓王儒非常痛苦!要知道,這么個用途的地兒選在哪兒,那可是費了王儒老了精力了!當然這也不能算啥重大失誤,但起碼也是對中國,啊,對滿洲國這地兒不是太了解所致!自己是中國通,那將來,還想在中國這地兒能為大日本關東軍,為天皇,為大日本帝國再干出點兒啥大名堂,這咋會出現(xiàn)這等失誤呢?要說,為啥經(jīng)過這么兩天山上山下地跑,就認為東甸山不合適了呢?原因在于,這東甸山是個古已有之的名勝,山高林密,山石嶙峋不說,那游客不說是絡繹不絕也差不多。盡管日本人占了東三省之后,這地兒清靜了,但也還是時不時地有人來看山。那啥戰(zhàn)略物資的地兒,那啥軍官培訓的地兒,那可都是為未來戰(zhàn)爭做準備的,那得是絕密的!再則,這山怪石嶙峋,交通委實不便,將來,人員物資調(diào)集,那來回可全靠車馬運輸,走車困難,這是絕對不行!東甸山這兒不合適!原來,考慮的是這東甸山山高林密,較比易于隱藏,倒是忽略了上述因素。看來,只好另做打算了!可這一另做打算,汪春可就成了一個沒有啥用的人了!要是原來的考慮能成,汪春多少還是有些個用處的,要不然,也不會把他從河山縣調(diào)到東甸縣來當啥縣長!現(xiàn)在可倒好,原先的考慮不成,汪春可就成了名副其實的廢物了!汪春成天也不干啥正事兒不說,還有著那么些個讓人勞心費神的事兒,留他何用!殺機遂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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