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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相比于其他州府,亳州的學監們輕松一些,這要得益于不久前到來的監學周景云,相比于陛下,周景云更早一步明明暗暗地推行了新的學政。
當時亳州上下官員私下議論也不少,但一來周景云名氣很大,雖然坐過牢,但與陛下關系匪淺,是奉命監學到處游走,官員們暫時摸不透這位新帝的脾氣,也不敢得罪周景云,就這樣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隨他去了,反正出了問題把周景云推出去就行了。
沒想到陛下果然推行了新政,他們這邊已經理順了,做事輕松了很多,由此也更印證了周景云跟陛下關系匪淺啊。
初冬的衙門帶著幾分蕭索,亳州清閑的官員們聚集在廊下,說笑熱鬧。
“陛下當年還是上官月的時候,游走京城吃喝嫖賭結交一群狐朋狗友。”
“那些紈绔子弟有不少還說要做官,叫什么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圣祖觀那個玄誠子就是這種雞犬。”
“我聽說除了科舉,戶部也有新政,這都沒人反對?”
“有,當然有,朝堂上吵翻天了,但你們知道陛下說什么?”
聽到這里其他人暫時停下,都看向說話的人,那人帶著幾分得意,又幾分小心。
“陛下說,這新政也不是他想出來的,是當年蔣后時候就推行過的”
蔣后時候啊,官員們神情復雜,還有人有些悵然,感覺是很久以前的事,不過仔細想來,的確,這新政其實也不新,只是隨著蔣后被誅殺被擱置了。
不過陛下竟然要用蔣后那時候的政舉
這
“陛下指著朝堂上的官員說,蔣后推行新政不見你們反對,朕推行你們就反對,是不是欺軟怕硬?”
有官員聽到這里忍不住撲哧笑了。
這,這話真是
其他的官員們也紛紛搖頭,真是讓人不知道該回什么好。
“陛下倒是會拿蔣后做擋箭牌了。”
陛下也不忌諱提及蔣后了,曾經的過往似乎變得沒那么血腥了。
說到這里時候,有幾個官員從內里走出來,其中一人哼了聲。
“也就是現在沒有了張擇,陛下也撤了監事院,否則你們一個個非議陛下朝政,明天就入了牢房了。”
聽到這話,廊下的官員們訕笑,視線落在其中一位官員身上,他沒有穿官服,墨色繡花常服,衣服也算不上鮮亮,但卻讓蕭瑟的秋日頓時明媚。
“哎呀,周世子。”
“周監學。”
大家紛紛熱情地打招呼施禮。
周景云對他們含笑還禮,并不多說話,對身邊的幾個官員抱拳:“我先告辭了。”
那幾個官員含笑點頭。
“周監學。”一個官員忍不住喚,“明日宋太守在望春樓宴請,你知道吧?”
周景云回首一笑:“太守前日與我說過了,我明日有些事要出門去西山,就不過去。”
說罷走出去了,廊下的官員們望著他的背影微微出神。
“宋太守夫人這次又要失望了,人都不去,她怎么當媒人說親。”一個官員說。
另一個官員揣手在懷:“太守夫人也該死心了,周世子如果有心娶妻,哪里輪到來咱們這里,前兩個州府就被搶走了。”
“周世子十次宴請九次不去,空閑時間,要么在室內讀書寫字,要么去寺廟道觀參禪”
聽到這里,廊下一個官員忍不住插話:“周世子也不過三十出頭,怎么總是往寺廟道觀里跑,該不會要遁入空門?”
有官員立刻擺手:“不會不會,你們不知道,他其實是有心上人,就藏在屋子里。”
這不可能,其他人不信,周世子雖然出身富貴,但衣食住行很簡樸,沒有購置宅院,就住在衙門提供的住處,小小的一間院子,這一年多大家也多有來往,哪里能藏住人。
“世子屋子里掛著一個美人圖。”那官員低聲比劃一下,“有雜役看到了,世子常常看著美人圖,還與圖上的美人說話”
另一個官員也擠過來,低聲說:“我也聽說過,據說世子還會問那美人,你叫什么啊。”
這,豈不是,瘋癲了?官員們愕然,但又覺得不可能,世子言行舉止可沒半點瘋癲。
“這可不是瘋癲,這是風雅。”有官員說,“據說有位名士,以梅為妻,以鶴為子,世子以畫中人為妻有什么奇怪的。”
不奇怪嗎?官員們神情有些復雜。
對一個畫中人熟悉,但連她叫什么卻想不起來,的確是很奇怪。
周景云站在書房里,將墻上掛著的一卷字收起,露出其后的一幅畫。
畫中女子巧笑倩兮。
周景云轉過頭,看到書桌前有個人影坐著寫字,人影抬起頭對他一笑。
“世子你看我寫的字好不好?”
周景云緩緩走到書桌前,隨著他坐下,人影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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