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不同于三昧真火之于火界。 姜望能夠早早地融三味真火于火界中,卻難以將不周風化進龍虎。是因為火界本就是以火為基礎,無涉其它。而對傳承自故腸帝國的龍虎來說,八風若是失衡,術的基礎就毀掉了。 如今成就神臨,卻可以輕而易舉地做到這一點。 甚至于以不周風擬化八風,使之均衡,猶帶殺意! 所謂明庶風、清明風,景風,涼風,間閣風,不周風,廣莫風,融風。 此八風者,天地之用。 擒住脊柱,是人身之根。 顯現神魔之身的觸讓,就此在空中一頓。甚至于體表有幾根幽藍血管,被繞身的八風給撕斯破,飄蕩著一縷縷觸須般的血絲, 他恐怖的力量頃刻便將八風掙破,反手鎮壓通天海, 但重玄遵已經一個翻身,反越他的后背,月輪刀順勢抹過,斬入脖頸半截! 鮮血如瀑狂涌,像是在半空展開了一張紅布。 觸讓卻似無甚大礙,連聲痛吼也沒有,只將后肘一撞如推山,轟向重玄遵的面門。 終是只打中了一角白衣。 及時抽身的重玄遵,修忽一折,卻是已經靠近了姜望的戰團,順手一刀,便斬薛昌! 此時此刻,姜望正和尚彥虎、薛昌殺成一團,當中還間隔著酈復試圖鎖定戰局的道術。場面上已經落入絕對的下風。只是以韭夷所思的靈巧和預判,才能一次次解開殺局,勉強維系。 薛昌沒料到重玄遵傷成這樣,還敢胡亂參戰,險些被讓打死,還敢來撩撥他陽陵侯蒙味神通的無功而返,好像讓他被小覷了! 他的身體由實轉虛,避開了刀芒,又自虛轉實—一鐺!鐺!鐺! 他身上的肌肉炸響,競然發出編鐘的聲音。 恢弘,浩大,演奏一曲古老的贊歌姜望曾經飲過一種名茶,叫做“樂候醉酒”,茶盞形如編鐘,茶沸自擊得樂,令人聽而忘憂。然而彼聲與此聲相比,幾是不值一提! 雖是天下之名茶,怎及大夏封侯之神臨? 活靈活現的陰陽魚,躍飛在薛昌的身后虛空里, 他已是動了真怒,他的力量毫無保留! 雙戟翻落下來,是他最強的一式殺招一如歌! 往事已千年,歲月如歌詠。 把虛幻的歷史,殺進真實里來。 把真實的重玄遵,抹消在時光里! 此刻,酈復配合尚彥虎,壓著姜望在打。 此刻,觸讓的神魔身正在急速靠近, 此刻生死懸于一線,重玄遵卻仍然直視著薛昌! 這一次他機變百出的身法不再顯現,他以一種難以言說的勇氣,在如歌的載鋒里,直面,直行! 寒亮的載鋒映照在他的眼眸中,像是棋盤上的白子疊上了黑子。 一顆崔璨的、美麗的事物,就此碎滅了。 最后一次碎滅! 他一直在保留自己的星輪,為此在先前的逐殺戰里,連胳膊都丟掉了一只。如此在兇險至極的逐殺里,保留了最后兩次使用機會。 在這場戰斗里,他并不把星輪當做保命的手段。 而是殺死敵人的契機! 上一次用于殺死靳陵。 那么這一顆…送給薛昌! 星輪碎滅的同時,他的刀已出手。 這是最后的力量。 這是他重玄遵,最后的驕傲! 日月星三輪斬妄刀,已經失去了星光。 但仍然可以斬去虛安,斬殺真實! 刀鋒橫抹! 那一條高高躍起的陰陽魚,被直接斬成了黑白兩色,各自化開。 進虛幻中的薛昌,像一個泡影破碎了。 他被斬滅在虛幻里! 那編鐘之聲猶有余音,如歌戟的余瀾仍在前涌。 一只堅決的手,抓住了重玄道的后領,將他一把甩開,使已經力竭的他,避免了同歸于盡的結局! 而代價呢? 倏忽至此的姜望,回旋一劍,斬開了愈見兇房的觸讓, 對于尚彥虎那絕不給喘息之機的拳頭,他不得不翻掌接上,結成禍斗印,手籠幽光! 誠然這是絕妙的印法,神臨之后更見威能。 可尚彥虎的拳頭,怎可輕接? 幽光當場被打爆。 姜望的左臂,直接被轟爛了。在風中飄卷的,只有殘破的、空蕩蕩的半截袖管! 痛苦不自覺地跳在眉頭上。 姜望那赤金色的眸子,一瞬間消退了不朽之光! 好似是他的乾陽赤瞳都被生生擊潰,無法再維持。 然而此刻,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流過了飄渺的幻影,如似天地混轉! 人世間! 誰曾見我五神通?! 見我歧途者! 誰能不死?! 命運在這一刻,開放了選擇! 尚彥虎窮追不舍的一拳本已經臨近,卻忽然感受到一種極端的恐懼。 擁有渾鋼劫身的他,不知怖懼何來! 此時此刻— 神魔觸讓正在極速逼近,將空間都碾出了爆響。 氣息衰落至谷底的重玄遵,已經被甩得極遠,像一只斷線的、無力的風箏。 身顯鐵灰色的尚彥虎,拳對半邊青衫已殷紅的姜望,拳勁鼓蕩的是風云! 而大袖飄飄的酈復,竟然反手一抓,自心口位置,抓出一支朱紅色的筆!筆桿上是鏤刻的夏國文字, 記錄著一種種不可磨滅的精神或日前赴后繼,或日薪火相傳,或日舍生取義,或日兼濟天下! 他的靈覺最是敏銳,最是感受到了一種莫測的恐怖力量。 因而以筆而書,拿出了搏命的手段。 指姜望而斥日:“侵國不義,殺人不仁,當遺臭千古,用罵名而誅!" 朱紅色的筆搖動起來。 冥冥之中撥動了某種末知。 古來筆如刀,罵聲可殺人! 無者可殺乎? 斷章取義而后可殺! 未行不義者可殺乎? 移花接木而后可殺! 活在一張口,筆寫兩面人。 與義者蓋不義之棺,為不仁者披仁者之旗。 是為神通,朱筆! 此神通本是勾殺生死。 早先開發此神通的人,是朱筆一落不能移。 后來神通擁有者,則展現了更可怖的力量,既能顛倒黑白,更可積毀銷骨。 說起來,這門朱筆神通,在儒門修士的歷史中,也不算多么罕見。 但在酈復用來,竟然史筆如鐵,功過自磨! 竟有了一些因果循環的味道。 無怪乎近些年來,他多次要與薛昌再爭虎臺,薛昌卻避而不理。 真已經到了一種恐怖的境界! 可是在這個時候—一吼?。?! 神魔身的觸讓在怒吼! 幾乎是毫無征兆地,他驟然就爆發了極度恐怖的力量。 那幽藍色頭盔中,兩團魂火之下,原本應該是口鼻的地方,出現了一個幽暗的、吞噬了所有光線的游渦。 自那旋渦之中,有著寂滅感受的、無形的波紋,就此擴散了。 神魔觸讓最強的殺招一神泣! 與異獸融合的他,獲得了無與倫比的力量,可心志也由此受到赤血鬼蝠的沖擊。 況且一人一獸都是在重傷狀態、意志虛弱的時候融合,嗜殺的本能本就難以壓制。 這讓他第一個陷入歧途! 他當然有足夠的意志,控制自己將殺意對準齊國天驕。 可是殺的選擇有很多。 此一刻他對姜望的殺意膨脹到了極限。 這一式神泣,是不分敵我、無差別覆蓋的恐怖殺招! 在聲音的世界里,它幾乎達到了神臨層次的頂峰。 像它的名字一樣,足以讓神明悲泣! 姜望一瞬間七竅流血,獨臂握住的長相思,幾乎也在惠鳴那是劍靈正在被推毀的哀聲。 但與此同時。 擁有渾鋼劫身如尚彥虎,痛苦得直接在空中倒翻,頭朝下倒栽向大地揮動史筆如麗酈復,當場握不穩朱筆,半跪空中,抱頭悲鳴! 觸讓一瞬間意識到自己的沖動,幽藍色的魂火跳躍,停止了【神泣】他不該停止! 擁有聲聞仙態,掌握觀自在耳的姜望,對于音殺之術的抵抗力,遠遠強過尚彥虎,遠遠強過酈復哪怕是在神泣持續的過程中,他的七竅流血,他的長劍顫抖,可他握劍的手也沒有動搖! 觸讓這邊神泣剛停,姜望就已經拔身而起。 他的眼中有血淚,嘴角有血痕。 身上的青衫,已被鮮血染了大半紅, 可是他已經穿身縱過了酈復身前其時也。 酈復半跪抱頭,如在懺悔。 姜望只身掠過,是仙人罰罪。 于是一劍梟首! ******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