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祝唯我想了想,說道:“好像是沒有誰知道……也沒有人問過我,所以我也沒有說過。” 整個楓林城域的人,都陷進了幽冥與現世的夾縫。那些知曉楓林五俠之名、確然被所謂楓林五俠行俠仗義過的人,全都不復存在。 在姜望想來,這才是杜野虎能夠在莊國繼續待下去的原因。 而如果這件事被人知道了呢? 先前那一戰,從頭到尾都是林正仁的布局風格。 僅靠杜野虎自己,是絕對想不到藏身在第一重陣眼等待突襲的。 從這一系列的戰斗布局里可以看到,至少林正仁是知道他對杜野虎的感情的。所以當初他們結義之事,九成九已經暴露。雖然暫時還不知道是怎么暴露的…… 這件事暴露出來了,以莊高羨、杜如晦這對君臣的性格,怎么可能對杜野虎放心? 所以杜野虎如果還想要在莊國待下去,這一次的廝殺,就有了必要的理由…… 現在杜野虎唯一需要掩飾的,就是他知曉楓林城真相一事了。唯有他相信了姜望才是楓林城域覆滅的元兇,才是勾結白骨道的那個人,他才有仇恨姜望的理由。 姜望迅速理清了思路,感受著胸口位置的隱痛,不由得苦笑道:“他的锏確實很重。” 這么些年來,誰都沒有虛度啊…… 杜老虎那一身惡虎煞,竟不知是如何才能熔煉出來。 要刀口舔幾回血,要鬼門關前走幾遭? 祝唯我輕輕瞥了姜望一眼,隨口道:“我記得你不是個手軟的人……算了,我找個機會幫你殺了他。” “別!”姜望一下子坐起來。 牽動傷勢,不由得‘嘶’了半聲。 迎著祝唯我疑問的眼神,他解釋道:“我相信杜老虎。” 祝唯我立即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抬了抬下巴,對著他:“哪怕弄成現在這個樣子?” 姜望語氣堅定地說:“哪怕如此。” 他和杜野虎對話的時候,杜野虎在所謂關于“敘舊”的反問之后,就很直接地說道——“問你還記不記得我藏在床底的好酒?” 在當初楓林城道院的那個外門宿舍里,眾所周知,好酒早就被分著喝了,杜野虎藏在床底的,都是劣酒。 是他每次花光了銀錢,又饞酒饞得要命,才會勉強用來治治酒蟲的最差的那種酒。 用趙汝成的話說,就是狗都不喝。 當然,為這一句話,趙汝成少說挨了半個月的打。 既然那一句話里,好酒是假的。 所以曾經的志向也是假的。 所以是不是莊國人也不重要。 所以這一場戰斗,并不是他的真情實感。 杜野虎向姜望傳達的消息——是所有的一切他都記得,他與姜望在同樣忍受! 而他出于某種不得不為的原因,才這么毫無保留地對姜望出手。 他需要姜望的配合。 所以才有了姜望橫沖直撞的劍勢。 其實戰斗到了那一刻,姜望又怎會相信林正仁的真身就藏在那個小墳包里? 以他的戰斗才情,又如何會在戰斗中接連犯下那么多錯誤? 人都是會犯錯的,他需要叫人知道,他姜望也是如此。 他假作相信,只是為了給自己一個不對杜野虎補劍、同時可以迅速離場的理由——他受了傷,他找不到林正仁的真身,他擔心杜如晦追來,所以他只能離開。 在林正仁始終不露面的情況下,再打下去,已經沒有了掩飾的可能……他總不可能真的把杜野虎生機全部斬絕。 所以他需要那樣一個“失誤”,好讓自己合情合理的退場。 而因為他一貫以來的強大,要那樣自然的“失誤”,反倒比爭勝更難,難過百倍千倍。 自楓林城覆滅,不,自杜野虎被九江玄甲征召之后。 他們就再也沒有說過話。 杜野虎來信里說好的一起過年,兄弟重逢,說他要如何如何衣錦還鄉……再也沒能實現。 家鄉不在了。 后來潛入九江玄甲軍營里的那一次,姜望也只是偷偷看了杜野虎一眼就離開。 他知,他不知。 算起來這一次才是他們真正意義上的“重逢”。 可惜沒有喝酒,沒有碰拳。 沒有歡呼雀躍,沒有誰一身錦繡。 只有渾身浴血的兵煞,只有萬里遙途的霜塵。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