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如當初釣海樓真人辜懷信準備現場救活季少卿,便是又是法壇又是諸多材料準備。如果是要救一個剛死的普通人,只要不是魂飛魄散那種,辜真人只怕隨便找一份靈藥即可。 而若是神臨境的修士戰死,卻又不是辜真人可以救挽的了。 當然這方面的知識,姜望還是懂得的,不僅是因為修行日久、積累漸深,更重要的是,他自己也體驗過殘肢的感覺,印象非常深刻…… 他所缺乏的,是重玄勝這隨口的一句“洞真之境,拼的是對這個世界的理解”。 重玄勝懂這些,他不懂。 姜望搖了搖頭:“那種境界的強大,非我所能想象,還是聊一些我能夠理解的吧。” 當初崇光真人提著他去迷界,那種光怪陸離的感覺,是他至今都不能夠體會清楚的。 他只能感受到崇光真人很強,但無法理解強到了什么層次。 “我也是知其然不能知其所以然,所謂理解,最終還是要落實到自己的境界上,”重玄勝隨口說了一句,便道:“太子送了一份禮物給你!” 他呵呵笑著,很有些惡趣味地道:“現在在你的房間里好好供著,就供在十一殿下那幅字前。” “這倒是奇了。”姜望抬了抬眼睛:“為什么這個時候給我送禮物?送的什么?”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這次離開臨淄前,他是狠狠得罪了太子才對…… “送的是一盆花,君子蘭。據說是太子親手養的。至于為什么這個時候才送嘛……”重玄勝似笑非笑地道:“因為長樂宮先前閉宮一個月,太子得閑還沒幾天。” 姜望心中暗凜,知曉這“閉宮一個月”,大約就是齊天子對姜無華的敲打之一了。 但還是問道:“長樂宮因為什么理由閉宮呢?” 重玄勝樂呵呵地繼續道:“太子成就神臨,賀者不絕,長樂宮宴飲終日。天子曰,‘太子得意忘形,輕浮不敏,應閉宮一月以自省’……所以就這樣了。” 封閉宮門,不許內外勾連,在某種程度上,幾乎可以等同于被打入了冷宮! 雖然這“冷宮”的期限只有一個月,但對太子來說,已是非常不好的信號。 “所以他一出來就給我送禮,是想表達什么?”人在齊國之外,姜望語氣輕松,甚至還隨口開了個玩笑:“他記住我了?表示此仇不忘?” “送他親自養的花,當然是表示他的寬容,表示不會記你的仇,表示對你這位大齊天驕既往不咎。你雖以寇仇待他,他卻仍以國士待你,這就是咱們的仁厚東宮。” “什么寇仇,我又不是針對他!”姜望反駁了一句,又沉吟道:“你覺得有幾分可信?” “君子蘭有講究。君子嘛,和而不同。君子之交,求同存異。”重玄勝道:“他也不想背上逼得你遠離臨淄的惡名。而且,我想了想,他確實不必要恨你。” “怎么講?” “你提的三件案子,天子都允了,并且辦得是干脆利落,擺明了在敲山震虎。說明不管有沒有你,十七年前那件案子,在天子心里始終是有刺的……這次算是拔出來了。對太子來說,福禍還未可知。 太子在這個時候成就神臨,乍看是做賊心虛,給了天子敲打的機會。換個角度看……天子要敲打他,他就乖乖伸出手來,讓天子盡情打手板。這又何嘗不是一種智慧呢?他要是把手藏起來,等天子自己來找地方打,可未必就只是打手心了……” 重玄勝頓了頓,繼續道:“而且,太子越是不恨你,就越能說明,他對天子的處置毫無怨言。所以他不但不針對你,反倒繼續對你示好。對你示好,就是對天子表忠心,這生意如何做不得?” 姜望嘆道:“你們這些人可真復雜!” “但太子是真不怨你,還是假不怨你。人心如淵,我就沒本事看穿了。”重玄勝攤了攤手。 想起與姜無華同桌喝粥的光景,姜望緩聲道:“太子或許是仁厚的……” 后半句卻是掐在心里,沒有說出來—— 當今皇后卻是未必。 他永遠忘不掉,把一個父親的尸體,扔在三歲女兒面前的行為。 幾可以稱得上暴戾了。 盡管當今皇后母儀天下多年,端莊雍貴,不曾有一事失儀,甚至于素有仁名,常常勸天子少怒。 但一個順水推舟,就險些讓雷貴妃一尸兩命。在逼死緊咬不放的林況之后,還故意把他的尸體丟到他女兒面前…… 這樣的人,怎么可能不記仇? 天子在位還好,他一個外臣,也不怎么會被皇后所影響。 天子哪天若是退位了,皇后就未必還能容忍。 當然這話不必與重玄勝說,這胖子每天操心的事情已經夠多了。重玄遵這次在海外這么威風,他不免又有些被壓制…… “現在沒有什么麻煩就行,他日若是有人想翻舊賬,我也不是今日的我。”姜望如是說道。 “當然,我亦不是今日我!大丈夫生于世間,豈能郁郁久居人下?到時候須是旁人看咱們的臉色!”重玄勝極有氣勢地附和了一句,然后道:“總之事情就是這么個事情,你主動招惹的麻煩,算是告一段落了。忙完楚國的事情,就可以直接回來。” “你說得好像我是被逼走的似的。”姜望嘟囔道:“我是真的和左光殊早有約定……” 重玄勝冷笑了一聲,直接離開了星河空間。 當然,這次開啟星河空間的費用,是姜望結的。 …… …… 楚地遼闊,也從來都是南域最繁華的地方。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