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林有邪已經不是第一次來姜家,這位臨淄新貴的府邸,每一次來都比上一次更體面些,當然是得益于重玄家那位財大氣粗的胖公子。 “我要見姜望。”她直接對門子道。 許是自己的神色難看了些,多少會給人一些壓迫感,那門子帶著些怯意地去傳話了。 林有邪這樣想著,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緒。 不多時,姜府的管家迎了出來。 這只是一個普通人,未有超凡,但面對林有邪不卑不亢:“大人,真不巧,老爺出去了!” “出去了?”林有邪看著他的眼睛,確認不是推脫之言,又問道:“什么時候回來?” “這我就不知道了?!惫芗业溃骸熬魻斒裁磿r候回,也輪不到我做主啊?!?br> “他去哪里了?” “您說笑了,爵爺去哪里,還會跟我報備么?” 姜望出遠門了,大概是走得很急的…… 林有邪迅速在心中做出了判斷,繼而有一種不知是放松還是失落的情緒,淡淡地繞在心間,又飄乎乎的握不住。 就在這個時候,旁邊又響起一個男聲:“姜望不在?” 走來的是一個穿著黑色勁裝的男子。 氣質很是冷肅,眉宇間是肉眼可見的疲憊。 只見得姜府的管家回道:“楊公子,我家爵爺現在確實是不在府中。您有什么話要留么?” 楊敬! 林有邪腦海中剛響起這個名字,又有一個聲音由遠及近,從后面匆匆而來。 “林副使!我可算找到你了!” 鄭商鳴的聲音…… 林有邪回過身的時候,表情已趨于平靜:“鄭大人有什么事找我?” “不必了?!蹦沁厳罹磳芗襾G下一句話,便轉身離開。 鄭商鳴急步走了過來,未來得及與林有邪說話,便又抬手:“欸,楊公子留步!” 楊敬冷肅回身:“何事?” 鄭商鳴先給了林有邪一個寬慰的眼神,然后對楊敬道:“殺死公孫虞的兇手,北衙已經將之抓捕歸案了!” “什么?”林有邪下意識地張口 楊敬的眉間也皺出了一個“川”字。 顯然都不太能相信這件事。 但鄭商鳴的表情非常認真:“你沒有聽錯,殺害公孫虞的兇手已經認罪伏法。楊公子,你這些天為友人的奔走,我們都看在眼里。好在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公孫虞在天有靈,終于能夠安息。你也總算可以休息一下了?!?br> 楊敬當然知道,鄭商鳴既然能把話說到這個程度,那么伏法的那一個,就肯定是直接殺死公孫虞的兇手。這一點不會出錯。 至于再往后……沒有往后。兇手只有那一個。 至于那人是跟公孫虞有舊怨,還是那晚突然路過碧梧郡突然心情不好……總之都不太緊要。符合邏輯的理由,總是能編出來的。 能把殺手扔出來做交代,這些天一直在碰壁的楊敬,當然知道有多么難爭取到。 “北衙的破案效率,令楊某佩服?!睏罹聪騺硎莻€清醒的人,頂多是因為公孫虞的死,短暫‘糊涂’了一陣。 現在他應該清醒了。 所以他拱了拱手,轉身便走。 “楊公子不打算親眼去看一看兇手嗎?”鄭商鳴在他身后問。 “不必了?!睏罹床换仡^地道:“人斬了給我傳個信就行。家中事繁,我該回去了!” 他的步子邁得很大,走得很急。 不像一個勝利者。 “也好!” 鄭商鳴目送了楊敬,又轉回頭來,看向林有邪,語氣有些唏噓:“林副使,我今日其實主要是來找你的。去你府上,你也不在家,后來聽人說你往這邊來,我就追來了……” 林有邪只是淡淡地看著他,等著他的下文。 鄭商鳴繼續道:“天子下令徹查林況大人當年自殺一案,我們緊急走訪數十位青牌老人,其中有十九位是當年案件的親歷者,最后證明,林況大人當年確實沒有抓錯人,田汾原來是平等國的暗子。林況大人不是畏責自殺,而是為了青牌的榮譽,獨力承擔所有罵名……” 林有邪的眼神從驚訝到傷感,然后忽地又恍了一下神。 平等國是好大一個筐,什么都可以往里裝。 可哪怕是這個“裝筐”的機會,也不是她自己爭取到的…… “天子令旨,曰‘國士不可輕’,追封林況大人為天羅伯,追封烏列大人為地網伯。靈位供于都城巡檢府,凡青牌捕快,應世代祀之!” 從古至今,開疆拓土乃第一等功,得爵者多由此功。 破案斷獄遠不能及。 姜青羊也是因軍功得爵,卻是跟他的青牌沒什么關系。 以青牌之功得爵者,古未曾見。 林況和烏列,這是第一例。 這當然是很輝煌的。 但林有邪愈發覺得有些恍惚了,眼睛里有一種很沉重的東西,想要墜落。 而鄭商鳴的聲音仍在繼續:“天子御賜親筆匾額,曰‘青牌雙驕’……” 愣愣看著姜府門匾上的那個“姜”字,她覺得那個聲音,已經很遙遠了。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