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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殘破小鎮,如今變成繁華邊城,每日客商往來,車馬不絕。
近來,鄞郡放開宵禁,夜間多了此起彼伏的吆喝買賣聲,三步一個番客,五步遇一胡商,已是常態,不足為奇。
彼時夜幕剛落,街面早早掛起各色旗幡,前后不過一刻鐘功夫,道路便水泄不通,奇異的香料味混在空氣中,嗆得人連連打噴嚏。
夏云鶴本來乘馬車趕往太守府,見道路被人群阻塞,便下了車,叮囑駕車的臻娘看好車馬,她自己則徒步前往太守府。
前世她在鄞郡待了半年,大街小巷都逛遍了,自然清楚太守府邸位置。
折過一條暗巷,過一排廢棄多日的舊房舍,來到鄞郡城正中偏南的舊布政使司衙門背后,此地荒涼,只有夜色中只有一只斑鳩站在房檐,發出“咕——咕——”叫聲。
夏云鶴毛骨悚然,快步離開此地,往前走了段路,遠遠望見“秦王府”的匾額,她頗為納罕,舊布政使司衙門竟然改成了秦王府,這在前世是絕對沒有的事情,她覺得奇怪,很奇怪,冥冥之中似乎有種力量在推動著一切。
她有一瞬間恍惚,想到自己死后所化,不禁沉默下來,天地之間多是玄之又玄的事情,所能做的,無非“盡人事”,至于天命如何,自當泰然處之。
想到此,她呼口氣,整頓精神,剔除心中雜念。
又行了半段路,抬首見到一氣派大門,門邊聚滿不同色車馬,門前掛著燈籠,有仆役守著校驗身份文書。
夏云鶴遞了帖子,那人核完,笑著引她進院,穿過抄手回廊,在高脊灰墻中跨過數不清幾進院落,折過一排粉壁,到一小院,院中值梅,可惜未來得及開花,只有虬枝胡亂伸展。
屋內暈出暖黃燈光,仆役打起簾子,夏云鶴往前一探,陣陣暖香撲鼻,膩得人心底發慌。
是間精致暖閣,其中多是生面孔,她一腳剛踏進閣,聽門口小廝唱到,“夏大人到——”
這一聲喊得眾人停了箸,齊齊轉頭往門邊來看她,夏云鶴頷首向眾人行禮,曲勝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笑著攪亂眾人視線,領她往一桌尋去。
卻見主位上坐著一個精瘦老人,身著青色寬松圓領袍,顴骨高凸,一對白眉掉至眼梢,眉下眼珠黑亮,看起來十分和藹,可夏云鶴清楚,米太守并非一個好相與之人。
她向米太守見禮,那人笑呵呵說道,“果然神清骨秀,宛如天人。”
眾人附和幾聲,展眼交談聲又起,分外嘈雜,夏云鶴沉眸四下打量,不見秦王身影,心下疑惑,但不敢太過明顯,淺笑著回應眾人問話。
一旁的王延玉看出些端倪,問道,“逸之可在找秦王?”
夏云鶴聞言,轉頭看向王延玉,眼中閃過一絲促狹,忽地一笑,不說話。
王延玉見狀,以手掩唇,聲音壓得更低,“秦王素來與米太守有交情,一準會來。”
話音未落,門口傳來一聲高亢的唱和,“秦王到——”
席間瞬間鴉雀無聲,眾人紛紛起身,朝門口方向跪下,齊聲道,“拜見秦王。”
不聞人聲,只聽得皮靴颯颯,衣袍霍霍,謝翼攜一身寒氣步入屋內,少年停在米太守面前,單手扶起那人,隨后,他轉身停在夏云鶴面前,略微彎腰,雙手扶她起身,低聲道,“先生請起。”
謝翼扶起夏云鶴后,挺直腰板,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語氣淡然不容置疑,“既是米太守設宴,孤亦是客,莫因此使諸位拘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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