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簫舞高臺傾月-《山海八荒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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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勒木然而立,松開纜繩,蘭舟曳然遠去,滿河月光搖成銳利的碎片。
隔了許久,石勒慢慢彎下腰,從河底撿起金錠,死死攥住。黃金燦亮的光,刺痛他的眼睛。
“今日之恥,石勒終身不忘。”
王子喬一葉輕舟,溯流而上,悄然駛近城東郊外。
林木森郁,山空夜寂,一處高臺隱現峰上。臺名“知音”,昔日琴圣鐘牙與鬼谷的霓裳羽衣舞傳人戚飛燕在高臺邂逅,從此琴舞合璧,共譜佳話。
王子喬步下蘭舟,沿著山階拾級而上。
兩旁的濃蔭林影里,隱隱閃耀著鐵甲的寒光,夜風也透出絲絲肅殺,仿佛一根根繃緊的弓弦。王子喬視而不見,徐徐走上山巔處的知音臺。
月白如霜,風涼似水,一名身軀修長的男子背對著他,手扶欄桿,面向南方淮水,以瑩白的玉簪輕敲朱欄。“篤——篤——篤”清冷的聲音一聲一聲回響……
簫聲幽幽響起,王子喬輕按簫孔,臨風吹奏,恰是他名動建康的一曲“華亭難復”。
男子翩然轉身,廣袖揮灑,宛如白鶴月下展翼,迎著婉轉的簫聲俯仰起舞。高臺上,月光積水空明,婆娑的竹影流動在男子一襲白衣上,如藻如荇,明滅變幻。
簫音和著舞姿,舞姿又和著簫音,初始風致幽涼,似冷泉脈脈,密林寂寂。忽地,簫音拔高突起,鏗鏘激昂,化作金戈鐵馬,踏破冰河。男子砰然擊節,身姿跌宕,動作變得雄峻陽剛,英姿矯健,甩動的廣袖、翻滾的袍擺、飛揚的衣帶都透出鋒芒。
百余年前,華亭陸氏的一代人杰陸機,與兒時好友——天魔門的青年領軍人物裴長歡決戰于怒江之上,戰敗自弒。臨終前,陸機凄然長嘆:“華亭鶴唳,豈可復聞?”裴長歡抱友痛哭,譜下“華亭難復”一曲,就此退出天魔門。
高亢的簫聲漸漸低回,悲涼復反,月光為之黯然。男子舞姿沉郁,徘徊起伏,一如孤鶴折翅,遙望故土的葦草水塘,發出哀聲斷鳴。
簫音杳杳渺渺,似一縷一縷散在溶溶月色里。男子廣袖低垂,抬首折腰,恍惚化作百年前的陸機,悵然回首故鄉。
一滴冰涼的夜露從竹葉間墜落,落在簫孔上,凝著清冽的光。王子喬放下玉簫,憑欄遠望,也許終此一生,他都不能再回域外煞魔的天地。
“子喬。”男子徐徐起身,對王子喬微微一笑,“這一曲‘華亭難復’,縱使裴長歡親至,陸機復生,也不會比你吹奏得更好。”
“樂聲只是人之情欲罷了。”王子喬收回目光,淡然說道。
男子走到王子喬身旁:“我實在好奇,你如何能將簫曲吹得感人悱惻,自身偏又無動于衷呢?”
“傾月,你知道的。”王子喬側過頭,靜靜看著男子輪廓明朗的側臉,“這是我的本性。”
“可這未必是你的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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