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節貧賤夫妻百事哀

    看到張霞的憂愁樣子，馮麟鈞實在是對于無能為力感到非常的窩囊，咬了咬嘴唇：“沒事的，以我來看，不會有什么問題的。之前戶口本和房產證都交上去過，審批下來也沒出什么問題，不會出什么岔子的，不要多想。”

    說話的時候馮麟鈞的眼神有些飄忽，顯然其實他對于自己的話語也沒有太多的信心。

    張霞還是會擔心：“畢竟房產證上不是我們的名字，審批的時候老師就有反應過這個問題，每年的學生都比前一年要多，競爭更激烈，特別孩子這一屆要比上一屆多兩個班，我就怕想擠進六中的人太多，把孩子的名額給擠下去了那可怎么辦。”

    張慧是在忍不下去了，直搖頭，恨鐵不成鋼的說：“老姐，這我就是在是忍不下去了，不是我要說你，老姐還就真是個死腦筋。爸的房子難道你就沒份么，改一下名字有那么難為你媽，再說了也不是說就真的要過給你了，等小辰上了六中再改回去不就完事了。你就是非要倔強，要是真的因為這個原因沒能上六中的話，你想想值得嗎。”

    張霞臉色一肅，口氣一下子生硬起來，斬釘截鐵硬邦邦的回說：“這個兩回事，他的東西就是他的，絕對不是我的。既然當初他能聽那個人的話，不顧我們全家人的死活，也不顧小辰的上學，能硬下狠心來把我們一家人都掃地出門趕出去，那我現在就是再怎么樣都不會去接受他的施舍！”

    被張霞這樣一嗆，看著姐姐氣呼呼的神情，張慧瞬間卡殼沒話說了，只是內心暗暗感嘆。自己的這個姐姐和弟弟當真就是兩個完全相反的極端，姐姐極度執著好面子，勤勤懇懇做工養活自己，寧可餓死都堅決不是嗟來之食。而弟弟張松卻是好吃懶做，視金錢財物如性命，滿腦子的念頭都是去賭博的寶山上大掃四方橫財源進，但實際情況卻是三十好幾了因為輸錢數額巨大負債累累，為了躲避再組不得不成天東躲xc連家都不怎么敢回來。

    有時候張慧真的會在想，是不是當年父母在生孩子的時候，把吃苦耐勞和好面子的脾氣個性都傳給了姐姐張霞，而好逸惡勞好吃懶做的惡習都留給了最受寵愛的弟弟張松。不然實在是難以解釋同樣是一個母親生出來，一個父親養大的孩子，兩個人的性格脾氣為人處世為什么會有這樣天差地別的巨大不同。

    母親算是早早看透了這個不成材的孩子，幾年前就回到了鄉下，寧可忍受娘家人的譏落白眼，也鐵了心要自己一個人過天高皇帝遠的隱居日子去。只是可憐了老父親，年老得子，對這個品行惡劣的兒子是無比的寵愛，硬是能夠狠的下心來，配合為了霸占老屋房產而絲毫不顧及姐弟親情的小兒子將自己的兩個女兒掃地出門。

    張慧雖然很恨父親這樣的絕情，但多少還念著這么多年來的養育之恩，時不時的還會帶些東西回去看望一番，但姐姐張霞的情況可就是和搬到夫家沒受太大影響的自己大大的不同了。

    小時候作為長女，張霞就替弟弟妹妹們抗過不知道多少次的

    因為當初張霞遇到從江蘇遠道來這里打工的馮麟鈞的時候，父親本來是看不上這個從極遠外地坐了兩天一夜火車過來的窮小子的。張慧很早就聽張霞說過，姐夫馮麟鈞在小的時候家境就不是很富裕，本想著靠學習改變命運，成績優秀正準備升學重點高中的時候一個晴天霹靂擊打了下來，父親患上了重病，終日臥床不起，失去了家里的經濟來源的頂梁柱，還因為治病倒欠了周圍親戚鄰居一大筆的外債，馮麟鈞作為家中的長子只能接過父親的擔子撐起這個搖搖欲墜的家庭，含淚放棄了求學，跟隨村里的長輩外出打工掙錢貼補家中以及償還債務。

    幾年后以及二十幾歲的馮麟鈞跟隨長輩來到了永安這個小城市，后來就認識了姐姐張霞，第一次來到家中的時候父親是極端看不上他的，更別說這個窮小子除了上有老人姐姐下有弟弟之外還有一屁股的債務沒有還清，幾次登門都沒有給過一次好臉色。后來馮麟鈞為了張霞留在了這個小城市，雖然沒有什么大的本事，但為人老實又勤奮肯干還是遭到了幾任老板的喜歡，在還清了債務后，兩人見幾年父親都不肯松口，便先斬后奏直接扯回了小紅本，一直到辦完婚禮的第二天，眼見已經是事實既定了，老父親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被迫接受了這個一直看不上眼的女婿，但也一直沒能給太好眼色。

    等孩子三歲的時候，馮麟鈞聽聞老父親病入膏肓撒手人寰趕緊迫不及待帶著做好遠嫁準備的張霞去了已經多年沒回去的老家，本想著自己為家里付出那么多，這番歸來家中的親人一定會熱情的迎接招待自己，可誰能想到的是，多年沒有見面交流的自己，對于家中的親人來說已經顯得有些陌生。才回去沒幾天弟弟馮麟華就叫喊著要和哥哥分家，并且絲毫沒有留情面的霸占了大部分，近乎全部的家產，留給新婚歸來二人的，就只有角落里的兩間小破屋子。離家久了，人情也淡了，周圍的鄰居親戚都站在日日相處的馮麟華這里，肯站出來為馮麟鈞打抱不平的也就大姐和一位同街道的鄰居。還沒搞清楚事情怎么就變成這樣的二人，抱著還不滿一歲的孩子，在北方大晚上零下幾度的刺骨寒風中，兩手空空的被趕到了那屬于他們的兩間破屋子中，連一個做法的灶臺和鍋碗都沒有，傻眼的張霞只有抱著年幼的馮超辰垂坐房中暗自流淚。

    馮麟鈞連夜借錢，第二天一早找人做了灶臺買了家具，好不容易找了新的工作在外打拼養家，誰想張霞在家中又遇到弟媳王云的惡意刁難。

    王云剛剛生下女兒，正值計劃生育抓的嚴格時期，無望二胎，看著身為男兒身的馮超辰在院子里跑來跑去，是怎么看都怎么不順眼。家中沒有足夠的錢接通自來水管道，張霞只能每次辛苦到鄰居家的水龍頭打水，扛回灶臺燒火煮開，轉身做其它事情去，算算時間水該燒開，打開鍋蓋，原本清澈見底的熱水莫名不見，取而代之一鍋微微渾濁的幽涼井水。不遠處院子中寒風里嘻嘻笑的正歡的馮超辰身旁，水井口子大開，蓋子大喇喇丟在一旁，看的張霞膽戰心驚，伸手蓋上不到半個鐘頭井蓋又神奇的挪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