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站在后人的立場看,陳天明教授和葉茂盛等人的“抗爭”,簡直是可笑。 但1981年國人的立場,大致上就是如此。畢竟他們沒見識過“企業(yè)贊助”這種學術(shù)交流模式,腦子里沒有“誰出錢誰決定人才標準”這根弦。 他們此前見的公費生全都是國家掏的腰包,講究公正公開。 另一方面,這事兒也要怪斯坦福那邊沒給他們開上帝視角—— 舒爾霍夫許給斯坦福多少錢,那是天鯤和斯坦福雙方之間的事情。 斯坦福也是要面子的,不想在跟浙大合作的時候說得太清楚。 因此就出現(xiàn)了很多浙大教授只知道這事兒背后有贊助商,卻不知道這筆錢有多大。還以為最多就跟正常學費一樣多而已。 這伙人甚至還暗暗通風報信,驚動了省里的教育廳、外事廳有關(guān)同志。學校里來了一堆人,各種打著“了解情況、幫忙協(xié)調(diào)外事工作”的名頭插話。 朱院長被他們的“大義名分”攪得頭暈腦脹,頂不住壓力,連夜跑到外賓下榻的展覽賓館,用他那口蹩腳的英語口語,跟斯坦福方面的代表、拉德蒙德教授暗中商議。 “拉德蒙德教授,你看,我們也是想為貴校輸送最優(yōu)秀的人才。其實一場提前沒通知考試范圍的突擊測驗,確實不太能體現(xiàn)學生真實水平的。要不您再考慮考慮其他綜合考核因素?” 拉德蒙德教授卻直接推得一干二凈:“朱院長,這是一個第三方出資的委培項目。此前美國國內(nèi)的談判,我沒參與。 我只是按照佩里院長的指示、來中國跟你們簽協(xié)議并監(jiān)督執(zhí)行。如果你有什么疑問,可以找舒爾霍夫總裁,他松口我就松口。” 朱院長這才真正意識到舒爾霍夫的能量,只好再去找。 幸好人家就住隔壁,很方便。 舒爾霍夫聽完后,倒是沒有直接給朱院長難堪,而是把話說得比較委婉,但意思是一樣的:“朱,有更優(yōu)秀的人才,我們當然是歡迎的。但更重要的才能要與目前硅谷的前沿產(chǎn)業(yè)相結(jié)合。” 他之所以說得這么委婉,也是因為舒爾霍夫是個挺了解東方文化的人,并不會直來直去——歷史上,他后來在索尼美國當總裁時,就以善于跟東方人那樣虛與委蛇打交道著稱,不會犯顏直諫。 甚至88年盛田昭夫想收購哥倫比亞影業(yè)時,本來索尼上下都核算過,確實太虧、哥倫比亞方面屬于漫天要價,應該中止收購。 但只因為盛田昭夫事后跟其他高管們宴會的時候,喝著他家自釀的“子日松”清酒,喝醉了,哀嘆道:我是多么想讓曰本文化打入好萊塢、擁有一家好萊塢頂級電影公司。 然后舒爾霍夫就秒懂了,把市場價11美元一股的哥倫比亞影業(yè)按27美元的溢價全局收購,花了索尼60多億美元,最終巨虧。并且把這筆交易稱作“送給昭夫董事長的禮物”。 相比之下,看看舒爾霍夫的前任、索尼美國的第一任美籍總裁哈維.沙因,人家就是典型的美式直來直去。不但敢硬懟反對盛田昭夫力推BetaMax錄像機標準的決定,甚至還敢在董事會上當眾辱罵他弟弟盛田正明是沙比。鬧得盛田昭夫都有心理陰影了,把哈維.沙因炒了之后多年沒敢用美國人當總裁。 如今,顧驁是舒爾霍夫的大老板,所以深諳東亞文化的舒爾霍夫,做事就很謹慎,不會得罪有可能在老板面前說得上話的人—— 他知道顧驁就是錢塘本地人,在浙大肯定有盤根錯節(jié)的關(guān)系。還打聽到老板的姐姐就是朱院長的學生,所以舒爾霍夫不想直接讓朱院長難堪。 這就給了朱院長“這個美國大老板還挺好說話”的假象。 朱院長思之再三,懇求道:“舒爾霍夫先生,您的顧慮我都懂。那能不能煩勞您跟其他質(zhì)疑者解釋一下呢?您看,因為對交流項目的選拔標準透明度不滿,有些人鬧到上面去了,現(xiàn)在教育廳和外事廳都有人來視察,校長也被驚動了。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