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章氏族學距此大約有數(shù)里山路。 章越與郭林二人起了個大早,學究渾家給他們煮了兩碗山菜粥。 面對這一碗連油花都沒有的山菜粥,章越和郭林喝得一點不剩。想穿越前自己頓頓無肉不歡,而現(xiàn)在清湯寡水的山菜粥都能吃得如此香甜,而且意猶未盡。 二人走了近一個時辰終于趕到章氏族學。 章氏族學建于南峰,山上本有一寺。章得象在未發(fā)解前,曾于寺中讀書,列位宰相時將此寺改作家廟。按宋律官員可以奏請?zhí)熳訛橄茸嬖O祠院,但唯有執(zhí)政才可將祠院設在寺觀中。 而這章氏家廟也兼作族學方便族中子弟讀書。 說起章氏淵源,要從先祖章仔鈞說起。 五代亂世時,藩鎮(zhèn)相互攻伐。章仔鈞為閩國大將,屯兵浦城,鎮(zhèn)守入閩門戶之地三十年,屢敗南唐來犯。 章仔鈞病故后閩國自亂,南唐南北會攻于建安。 城破時,南唐軍欲屠城。其妻練氏舍一人之命,活全城百姓,被稱為練夫人。 積善之家必有余慶,章仔鈞有子十五人,孫六十八人。章氏于浦城繁衍,人口眾多。 章仔鈞為章得象的高祖。章得象于咸平五年進士及第,授官大理寺評事。 時宋朝立國已五十年,自太祖開國以來所用將相皆北人。太祖曾刻石禁中曰‘后世子孫無用南士作相,內臣主兵’。 但章得象為宋仁宗破例簡拔,為宋代閩人第一位入相者,扶掖了南方聲譽,聲動天下。 相傳福州有一條南臺江,閩人謠曰:“南臺江合出宰相。“至章得象相拜相時,南臺江水退沙涌,行人可涉水至江對岸,后人稱之‘沙合可涉’。 慶歷年間,章得象與富弼、韓琦同在樞輔。富,韓二人皆少年執(zhí)政,頗務興作。章得象位丞相,終日默然,不勸一句。 旁人問:“富、韓勇于事,怎么辦?” 章得象道:“我每見小兒奔噠,從不訶止。等他臉撞墻上,就知道痛了。這時他方猛于奔跳時,你勸不住的。” 章得象這話里透著宰相氣度。 章越雖沒有進族學的資格,但頗以章得象自豪的,將來如果有機會,也想如他這樣裝個逼。 官家啊官家,我到底該拿你怎么辦? 如今富弼,韓琦二度為相,而章得象已是病故,留此晝錦堂遺澤族人。 另外說一下與章得象同朝為臣的范仲淹。范仲淹年少家貧,為官之后仍是生活儉樸至極。范仲淹卻買了一千畝地拿來建作義莊,贍養(yǎng)貧窮的族人。 章氏族學稱晝錦堂正建于南峰山上。晝錦二字與錦衣夜行互為反義詞。無獨有偶,韓崎也有一座晝錦堂,歐陽修還為此寫了一篇《晝錦堂記》。 章越與郭林從山下至山上行來,道旁多植桂樹。這時正值桂花盛開之時,二人一路從山下行來,但聞香飄滿山,令人心曠神怡。 浦城多植桂樹,六朝時江掩知浦城時,曾寫有‘香枝兮嫩葉,翡累兮翠疊’的詩句。而桂又通貴字,明清鄉(xiāng)試在八九月,因此人稱桂榜一語雙關。 二人來至晝錦堂前,與門子通報一聲。 等候之時,章越看著眼前青瓦雕梁,再以朱漆刷就的蜃灰夯墻,不用想也知比自己所處的茅屋高大尚了不知多少。 堂前還有一石碑,為章家進士題名碑。包括章得象本人之內一共有十五人之多。 然后門子引著二人走至堂左。二人沿途但見樹蔭,廊間,石墩間或有男子持卷誦讀,也有人在投壺,甚至射箭的。 既有剛束發(fā)不久,有的則有近三十。 章越沒看過古人射箭,不由放緩腳步,但見一名近三十歲的青年,正彎弓射箭。雖看不見箭垛,但聽喝彩聲陸續(xù)傳來,可知是箭無虛發(fā)的。 那人也是很是得意,放聲一笑,很是意氣飛揚。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