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考試-《寒門宰相章越道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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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著一身黑衫,腰系儒絳衣帶的趙押司走進縣衙二堂里。
當他見到神色陰晴不定的縣令時微微訝異。
他侍奉這新來知縣數個月,對這縣令性格有所了解。此人外表看來倒是一副有德之人的樣子,乍看有等魏晉之士的風流。但其實心底卻是刻薄。
讀書人嘛,大多是這個尿性。
自己侍奉一向恭敬,到底何處得罪了此人?
趙押司當即奉上單子道:“這是恩相要小人催辦的款項,小人已是收齊在此。”
縣令拿起單子看了一遍,陰笑道:“押司真是勞苦功高,這么棘手的事都給你辦妥了,本官真不知如何謝你才是。”
趙押司恭謙依舊道:“為恩相辦事,乃小人分內之事,不敢討賞。”
縣令道:“押司,盧貼司被本官掌嘴的事,押司知道了嗎?”
趙押司神色一凜道:“未知,不知他犯了何事?”
縣令道:“眼光不好。”
趙押司躬著身道:“打得好,是該讓他長個記性。”
縣令道:“這一次州學問本縣取七人入學,其中六人都是縣學學生,唯有一人名叫章越卻名列在外。他本欲報考今科縣學錄試,卻讓盧貼司借故阻擾,陰阻保正為他具保。”
趙押司道:“恩相,小人有一事不明,州學學正怎會知道這章越之名。”
“本官也是納罕。還想請趙押司指點迷津。”
趙押司明白了,州學要取的人,居然連本縣縣學都不得入,卡在了具結之上。若非人家州學告知,縣令至今還蒙在鼓里,如此傳出去縣令的臉可就丟大了。
似縣令如此做官的,最恨就是上下隔絕。
下面胥吏操辦事,將他蒙在鼓里。胥吏也會分分寸,什么人該收拾,什么人不是自己能得罪的。但誰知道章越居然州里也有人。
“想必是弄錯了,想來這章越一文不名,州里的學正怎會聽到他的名字。”趙押司解釋道。
“那倒未必,方才本官又接到一信,乃伯益先生的公子所書,言語里倒很是客氣,言這章越是他老師的學生,不知為何無法具結,還請本官查明真相。”
趙押司臉色頓變,章越居然為了具結之事,不是忍氣吞聲,竟主動求章友直幫忙。為了一個具結,竟將此事捅到縣令這來,如此高調地回應此事,這無疑是光明正大地挑戰自己。
此事傳出去,在縣里自己的威嚴不再。
這章友直是什么人,趙押司知道,不僅是本縣名儒,而且是篆書名家,不少京里顯貴求他一副字而不得。縣令與他昔日有舊,也曾從他那討了幾幅字畫,結交京里的官員。
趙押司聞言陡然道:“令君容稟,這章越的二哥他……他將小女退婚……此事滿城皆知,盧貼司想必為我出頭。”
趙押司說哭就哭。
縣令瞇著眼道:“此事本官也有耳聞,當真全都錯在章家么?”
趙押司見苦肉計不好用,頓時臉色一變,低著頭道:“那些都是坊間胡亂議論,卑職對小女一向約束甚嚴,絕不至于作出有辱家風之事。還請恩相明鑒!”
縣令擺了擺手道:“本官對此不在心上,押司不必多說。只是押司以后將眼放亮一些,不要學那盧貼司,讓本官惹上麻煩。這保書是由本縣親手具結的,還請押司親自上門一趟送到章家吧!”
趙押司聞言臉上一陣抽動。
趙押司知道縣令此舉就是對章友直有個交待,故而犧牲自己的面子。
如此上官心底有自己嗎?
趙押司道:“恩相恕罪,小人老了,受不了這屈辱,難以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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