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夜,凄冷。 一彎殘月掛在天邊。 在呂蒙露出的那意料之中的眼眸下,孫登如期而至,他以令旗使刀斧手放開呂蒙,且親自為呂蒙披上了鎧甲。 “我向父親做保,呂將軍掛帥,若明日日落之前攻不下合肥城…我與呂將軍共赴黃泉——” 孫登手執戰戟,雙目猩紅,一縷青絲被風揚起,遮蔽他俊逸的臉龐。 與此同時,他從親衛手中取過長劍遞給了呂蒙。 劍,閃著凜光。 呂蒙將劍置于胸前。 過得良久,他直接跳到了眼前行刑的木樁上,他大喊道:“擂鼓…” ——咚咚咚! 寂暗的天穹下,鼓聲如雷。 所有江東兵聽到這鼓聲,紛紛趕來… 此刻的呂蒙手持佩劍,看著臺下的眾將士。 他那嘹亮的嗓音震蕩天穹:“江東子弟們,自打逍遙津一敗,我呂蒙就從未睡過一個整夜的覺,不是我不想睡,而是我畏懼…我膽寒,我驚慌,我每每閉上眼,想到的就是我們十萬人被八百人給打的狼狽不堪,抱頭鼠竄,我羞愧,我如何睡得著?” “今日,吾等江東子弟又一次殺至這合肥城下,那張遼不在,那些山西兵勇亦不在,若如此,合肥城還是攻不下來,那我江東子弟干脆改名叫江東鼠輩好了…我們將受盡天下人的嘲諷,我們的子子孫孫將被籠罩在曹賊的兵戈劍戟之下…” “這是我們魂牽夢繞的故鄉啊,難道就要因為我們的膽怯,我們的無能而任賊人馳騁么?弟兄們,今日長公子向主公做保,我呂蒙暫代統帥之職,若明日日落之時奪不下合肥,我呂蒙與長公子共同赴死…爾等也將頂著一輩子的鼠輩之名!” “戰勝恐懼的方法只有一個,那就是戰勝他,本將軍就問你們…當年赤壁戰場,曹賊八十萬大軍南下,我們如何大勝的?你們都忘了么?那戰前時的一句句口號,你們也都忘了么?” “沒有——” “沒有——” “豈能忘?” “不敢忘!” 隨著呂蒙的聲音,已經有將士回應,而回應的人越來越多。 呂蒙看了孫登一眼,他大聲道:“這才是江東子弟的氣魄,我江東兒郎…” 眾人齊聲吶喊: “江東兒郎,誓死不降,寧死沙場,不死溫床——” “好…” 呂蒙向左一揮大嘯道:“周泰、呂范、朱桓將軍何在?” “在!” “三位將軍率三千兵佯攻西城門,前期攻勢要猛,要將守軍悉數吸引過來,待得天明攻勢放緩!” “諾!” 呂蒙再度伸手向右一揮,道:“蔣欽、徐盛、丁奉將軍何在?” “在!” “三位率三千兵佯攻東城門,與西城門的攻勢一般,聲勢要大,將守軍悉數吸引!天明時攻勢放緩!” “諾!” 呂蒙再度吩咐:“韓當、甘寧、潘璋將軍何在?” “在!” “三位率三萬軍主攻北城門,與東、西兩處城門截然相反,前期攻勢要緩,待得天明時,守軍松懈,再一鼓作氣,集中兵力一具攻破城池!” “諾!” 北城門,這是主攻的防線! “馬忠、賀齊、張承將軍何在?” “在!” “南城門無需攻城,爾等率兩萬軍埋伏于南城門外官道兩側樹叢之中,若有賊兵逃出,小股兵團放過,若遇到數千兵隊,痛擊之!莫放走了一個賊人!” “諾…” 吩咐完這些,呂蒙面朝孫登,“長公子還有什么要吩咐的么?” 孫登連忙拱手:“呂將軍掛帥,部署得當,運籌帷幄,讓人佩服——” 呂蒙沒有回答,心頭卻是暗道。 ——『關云長有子關麟,方得江夏,今得虧我主有子孫登…否則,誰又能勸的動我主上呢?』 心念于此… 呂蒙再度冷喝:“都聽清楚了,那么,即刻出征…合肥!” “明日日落之間,本帥要破城!” ——咚咚咚! 一時間,擂鼓再響。 ——半城煙沙,隨風而起; ——半城煙沙,血淚落下; ——殘騎鐵甲,鋪紅天涯。 不過是片刻之間,這黑暗的天穹下,無數火把點亮…火云撲城,城欲枯萎! “殺呀,殺…” “沖上去。” “架云梯,云梯…” 頓時間,無數江東兵洶涌沖向合肥城。 ——圍師必闕。 ——四面撓之。 這位昔日的吳下阿蒙,今日早已成為能獨當一面的帥才…他的統率讓孫登震蕩,也讓中軍大帳內的孫權心驚。 早有親衛將呂蒙的部署稟報于孫權。 孫權聽過后,心情仿佛變得復雜了許多,他讓親衛退下。 他獨自一人,負手站立,他那紫色的胡須被外面的風吹拂,顯得凌亂異常,而…這份凌亂,遠遠不及他心中凌亂的萬一。 回想著呂蒙的部署,再想想自己的統帥,兼之…關麟那一句句“栓條狗都能贏”的話音,不斷地涌上心頭。 終于,孫權喃喃開口。 他像是認清了一個事實,他吟道:“那么…論及統率,孤,的確不如狗?咯?” ——“汪汪!” 就在這時,不知從哪來的野狗,正巧出現在孫權軍帳的周圍。 那原本不會被人注意到的狗吠聲,此刻…卻讓孫權原本平靜的眸子,一下子又變得陰郁異常。 “來人!” “在!” “捉住方才那亂吠的狗,孤要將它五馬分尸——” 呃…一干親衛彼此互視,旋即紛紛拱手。 “喏——” 誰能想到,此刻的這位東吳國主,竟“淪落”到跟一只狗較勁兒! 他們又怎會知道。 此刻的孫權…究竟有多恨這群亂吠的狗? …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