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系鈴解鈴-《搜神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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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拔野、雨師妾騎鳥急飛,朝著風嘯樓低掠而去。
透過漫天風雪,忽然瞧見下方峭崖沿側,雪地狼藉,一株橫斜巨松進裂斷折,周圍巨石亦震裂破碎,星羅棋布。裂面嶄新,大雪街末完全覆蓋,似乎片刻前剛剛發生了一場激烈的惡斗。
拓拔野心下大凜,凝神四掃,卻不見半個人影。雨師妾妙目忽地一亮,低聲道:“我聞著他的氣味啦!他們定是往東邊去了。”
拓拔野大喜,再不遲疑,立時驅鳥折沖,借助龍女天賦,循著那淡不可聞的氣息,朝東面狹長幽深的壑谷沖去。
霜風如刀,雪花撲面,銀白色的峭壁險崖霍霍飛閃。
兩人直沖壑底,隱隱聽見那蒼茫雪霧中傳來氣浪進擊的震響,迷蒙中,道道青光熾芒縱橫飛舞,若隱若現。
兩人又驚又喜,急速沖掠:同時取出“相思犀”,正欲與晏紫蘇等人聯系,告之詳細方位、情況,忽然大風呼卷,一道人影急電似的沖撞而來!
拓拔野一驚,五屬真氣蓬然進爆,自然而然地順循五行相生之序閃電運轉。豈料真氣方動,突然痛徹心肺,“足厥陰肝經”、“手陽明大腸經”及陰維、陽維等脈仿佛瞬間爆炸開來,險些翻身摔落。
他與黑帝生死激戰中經脈重創,五行之氣無法循序激轉。此刻運轉真氣,體內真氣登時如洪水決堤泛濫,相克相沖,將他五臟六腑、經脈骨骼撞得幾欲斷裂震散。
雨師妾大駭,曲臂回鉤,奮力將他拉住;右手下意識地聚氣吐力,氣刀飛舞。但她真元未復,真氣頗弱,那人竟避也不避,一條黑色絲帶倏地劈開氣浪,逕直沖入。
拓拔野強忍劇痛,定睛一望,失聲道:“是你!”兩人心中齊齊一沉,隱覺下妙。“仆仆”輕響,呼吸一窒,經脈盡數被封。
那人碧眼清澈,紫唇淺笑,黑衣絲袍翩翩飛卷,說不出的明麗華貴,正是水族圣女烏絲蘭瑪。
她微笑不語,冰蠶耀光綾飄然飛卷,奪過“相思犀角”,塞入拓拔野懷中;纖手一晃,又將太陽烏封印入斷劍。
幾個動作如行云流水,一氣呵成。剎那之間,已將拓拔野兩人捆纏一處,提著他們朝下急電飛去。
烏絲蘭瑪提著兩人急速下沖,瞬間便到了壑底雪地。風雪甚狂,四周白茫茫不可視物,只能隱隱約約地瞧見前方遠處人影閃掠,那道青光如矯龍飛舞云霧,見首不見尾。
拓拔野與雨師妾四目對望,動彈不得,又是氣惱又是滑稽,苦笑不已。
若換了昨夜,他定可運轉五行真氣,輕而易舉地掙脫開來,但眼下經脈重創、封堵,五行真氣不能循序相生運轉,根本無法沖開經絡、穴道,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水圣女將自己二人拎小雞似的提來帶去。
人生際遇,瞬息萬變,他果然只做了一夜的天下第一。
烏絲蘭瑪低頭瞥了拓拔野一眼,似笑非笑,傳音道:“拓拔太子,你不是喜歡躲在一旁偷看么?我再成全你一遭吧!”默念“鏡花水月訣”,釋放幻光真氣將二人一齊隱身,而后提著他們,繼續朝那青光閃爍處飄然掠去。
拓拔野聽她言語,似是業已明白自己便是當曰雁門山的蒙面少年。此女心機頗深,行事狠辣果決,絕不在西王母之下,不知此番制住自己意欲何為?心下大凜,脊背一陣颼颼發寒。
烏絲蘭瑪悄無聲息地高低飛掠,穿過一片白雪覆蓋的亂石、灌木,在山崖石壁后立定,從石隙問望去,前方景象已頗為清晰分明。
只見科汗淮青衣飄舞,手掌翻飛,斷浪氣旋斬風雷卷掃。他真元未復,那碧翠氣芒吞吐不定,時強時弱,不甚穩定。
一個素衣老者揮舞青銅骨傘,鬼魅穿梭,銅傘忽而撐開,格擋刀芒;忽而并攏疾剌,眩光如厲電飛揚。正是金族第六高手“天犬黃炬”。
兩人身影交錯,氣浪進飛,聲勢極是驚人。一只巨翼赤犬盤旋奔騰,時時下沖飛撲,“榴榴”怒吼聲不絕于耳。
二人一大激斗正酣,全神貫注,絲毫沒有察覺遠處多了拓拔野三人。
※ ※ ※
拓拔野、雨師妾越瞧越心驚,若在從前,此人當非科汗淮對手,但此時科汗淮重傷未愈,真元虛弱,何況又有那天大在一旁干擾偷襲,恐難支持很久、風雪越來越大,拓拔野兩人凝神觀望,忐忑不安,不知不覺中,已被大雪覆蓋凍結,如兩尊厚實的雪人冰柱,瞧不清原來的面容。
“蓬!”科汗淮似是真氣不繼,青光氣旋突然黯淡,黃炬大喜,低喝一聲,青銅傘陡地暴張,九輪白光如圓圈重疊,尖錐似的怒射而出,瞬間沖破斷浪氣旋斬,激撞在科汗淮的右肩上。
拓拔野、雨師妾心下一沉,暗呼糟糕。卻見科汗淮身子一晃,臉色蒼白,氣旋光芒陡然收斂,朝后踉艙飛退。
黃炬哪容他喘息?細眼厲芒大作,急電追隨,青銅傘霍霍飛舞,光輪氣箭四爆怒射,如暴雨雷霆,剎那之間將他逼得險象環生。
拓拔野大凜,猛一咬牙,暗自凝神,以意御氣,一點一點地沖撞經脈,決意拼著兩敗俱傷,也要沖開經絡,救下科汗淮。
烏絲蘭瑪突然伸手按住他和雨師妾的頭頂,傳音微笑道:“拓拔太子,君子不語觀虎斗,你只管乖乖地看,可別輕舉妄動。我膽小得緊,萬一有個風吹草動,心神一亂,說不定就會傷了你雨師姐姐,那豈不冤枉?”
拓拔野又驚又怒,知她言出必行,當下只好收斂神念,伺機而動。
黃炬越攻越快,那青銅傘“嗚嗚”旋轉,熾光怒舞,將科汗淮籠罩其中;萬千道白氣絲絲縷縷地從四周山崖石壁飛騰而出,匯入那銅傘中,激撞起點點銀光火花。
銅傘漸漸收縮,光芒越來越強盛刺目。
科汗淮如被萬鈞巨石所壓,不堪重負,慢慢地曲身、低頭,直至盤坐于地,就連雙臂也無法筆直地舒展開來。氣旋從他指尖沖出,繞體盤旋,抵住銅傘的邊緣,不讓其合攏。
拓拔野大驚,知他尚在苦苦抵抗那陰陽九合傘的吸力,一旦被納入其中,不僅元神封印,肢體也會立時絞碎化為骨漿血水。
正自心焦如焚,忽聽科汗淮沈聲低喝,如暗夜驚雷,一道刺眼碧光突然爆漲,滾滾炸射,直沖云霄。斷浪氣旋斬再次“出鞘”!
“轟!”巨響疊爆,萬千氣浪如銀蛇亂舞,閃電縱橫。
黃炬悶哼一聲,碧光飛旋,青銅傘沖天脫手離甩;他身形劇晃,想要立定卻強撐不住,驀地跌飛數丈,坐倒在地,噴出一大口鮮血,雪地點點殷紅。
科汗淮身形亦是一晃,倏地向后仰倒,青光氣芒突然消失。
“咄!”白雪紛飛,冰塊四射,陰陽九合傘筆直落下,插入不遠處雪地之中,“嗡嗡”直震。
原來科汗淮料定自己真氣無法久繼,是以孤注一擲,故意誘使黃炬全力傾壓而下;壓力越大,反震力自然也就越大,科汗淮的真氣被壓縮在極小的空間內,蓄勢待發,突然爆發出極大的力量,形成狂猛無匹的斷浪氣旋斬,一舉破敵。是可謂置之死地而后生。
拓拔野、雨師妾又驚又喜,登時放下心來。烏絲蘭瑪低咦一聲,碧綠明眸閃過古怪的神色,似是頗為詫異。
黃炬劇烈干咳,喘息著厲聲喝道:“你為什么不殺我?”
科汗淮輕輕擦去嘴角的血絲,微微一笑,道:“金門山神德高望重,對她又有厚恩,科某豈敢有不敬之心?只盼神上能放我一馬,便感激不盡了。”
黃炬細眼精光四射,瞪視著科汗淮,半晌方嘆道:“好個斷浪刀科汗淮!不愧為大荒五十年后之第一人。老夫……老夫敗給你了。”
他八字灰眉微微一揚,驀地一拍雪地,沉聲又道:“但你引誘圣女,觸犯第一戒律,其罪斷不可赦!不是老夫不肯放你,實是天威難違。大不了老夫殺了你之后便自刎謝罪,與你在黃泉路上做伴!”
話音未落,那天犬已狂聲咆哮,朝科汗淮猛撲而去。
拓拔野大駭,方甫凝神運氣,天靈蓋陡然一緊,一股凌厲真氣森然撲下,直鉆心脈,耳畔聽到烏絲蘭瑪柔聲傳音:“乖乖地別動。”
當是時,“錚”地一聲脆響,風聲破嘯,一彎青白色的耀眼刀芒飛旋怒舞,當空劈落,朝著天犬雷霆急斬。
科汗淮、黃炬齊齊一震,失聲道:“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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