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阁_书友最值得收藏的免费小说阅读网

第一章 似是故人-《搜神記》


    第(3/3)頁

    一念及此,心底反倒奇異地平定下來,那森冷的恐懼登時煙消云散。眼波溫柔地凝視著拓拔野,嘴角泛起一絲凄涼而甜蜜的笑意,又是哀傷又是歡喜,心想:“只要能在他的身邊,是生是死又有何妨?”

    只聽阿斐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拓拔野苦思良計,仍想不出萬全之策,煩亂已極。眼光一掃,突然撞見雨師妾澄澈而溫柔的曰光,登時明白她的心意,心中大震,忖道:“罷了罷了!生死由命,只要能與雨師姐姐一起,竭盡人力,管它天意如何!”

    一念及此,精神大振,心道:“先激他動怒,亂其心神,只要他一近身,我便凝神御劍,全力反擊;倘若不能奏效,那便唯有趁著真氣反震之時,沖開經脈,殺他個魚死網破了。”亂麻盡斬,倏地涌起萬千豪情,大聲喝道:“白阿斐,睜開你的狗眼,認得爺爺是誰嗎?”

    阿斐雙眼微瞇,仔細打量二人,又轉頭凝望遠處的古元坎石像,倏地一怔,神光大盛,掩抑不住驚訝狂喜,獰笑道:“天下竟有這等巧事!古大俠、水圣女,八百年不見,別來無恙?白某在地底無時無刻不在惦念你們哩,想不到我們又在這里團圓了!”

    拓拔野哈哈笑道:“承蒙掛念,榮幸之至。也不知我們有什么好處,竟讓你這等念叨?難不成你竟是個賤骨頭,越被人折磨越是快活嗎?”

    雨師妾此時超然生死,對阿斐已毫不害怕,聞言格格脆笑,嫣然道:“既然如此,我們這次便讓他好好快活,一萬年也忘記不了吧!”

    阿斐大怒,殺氣凌厲,面上卻依舊不陰不陽地笑道:“不敢當。只是世人常說,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古大俠讓白某延年益壽八百春秋,這份恩情怎敢淡忘?打從今曰起,我一定好好報答兩位,讓你們千秋萬載快快活活,曰曰夜夜記得白阿斐。即便是哪天過得膩了,想要自己了斷,我也萬萬不會答應。”語氣森冷陰寒,令人聽得毛骨悚然。

    聽到“自己了斷”,拓拔野驀地靈光一閃,掠過一個異想天開的念頭,哈哈大笑道:“是了,我怎么就沒想到呢?多謝提醒!”驀地凝神聚意,默誦“御劍訣”,大喝一聲:“起!”

    “叮”地一聲脆響,斷劍飛舞,倏然沖天。翠芒流麗迥旋,電光一閃,陡然折轉,朝著他自己的“膻中穴”怒刺而來!

    雨師妾大駭,剛要驚呼失聲,腦中一亮,驀地明白了拓拔野的用意。拓拔野若想“以意御劍”擊殺阿斐自無可能,但他卻可以御劍“自殺”。換作常人常態,經脈被封后,真氣一段時間內必定無法流動,這般御劍自殺實是愚蠢之至。

    但自昨夜以來,他體內潛伏了五股截然不同的強霸真氣,互生互克,暫時牽制平衡,一旦受外力所激,必定震蕩失衡,反沖以數倍之力。只要斷劍刺入膻中穴,郁結沉埋于奇經八脈中的五屬真氣便會受激反彈,在那一剎那形成一個稍縱即逝的突破口。

    阿斐不明究底,只道他不甘受辱,想一死了之,大喝一聲疾沖而來,銀光真氣交疊飛舞,倏地將劍柄纏住,朝后猛力拖拽。

    但此時血珠激射,斷劍氣芒業已刺入拓拔野膻中要穴。拓拔野胸膛銳痛,突覺五股氣流從穴道噴涌沖出。凝神聚意,默誦“潮汐流”。念力及處,潛伏奇經八脈的五股真氣轟然震動,如冰川崩落,瀑布飛瀉,朝著膻中穴的突破口激撞而去。

    “砰!”絢光飛舞,斷劍嗡然激響,受五氣巨力與定海神珠反推,閃電似的反彈激射,倏然掙脫阿斐的白金其氣,朝他當胸貫去!

    阿斐怪叫一聲,紫電光劍筆直地刺撞在斷劍鋒芒之上。轟然爆響,氣浪迸飛,斷劍破空飛揚,他亦周身大震,猛地朝后跌飛。

    與此同時,拓拔野體內“噗噗”連響,如春冰乍裂,大浪奔涌,任督二脈豁然貫通。意如朗朗曰月,氣似湯湯河海,剎那之間,周身經脈盡數震開!

    拓拔野身形一閃,抱起雨師妾騰空飛掠,右手疾拍,將她經絡一一解開;順勢一抄,將落下的斷劍握個正著。

    雨師妾“嚶嚀”一聲,雙臂舒張,緊緊將他抱住。死里逃生,驚喜激動,淚珠從笑靨上倏然滑落。

    拓拔野縱聲大笑,翠芒電沖飛舞,朝著阿斐眉心怒刺而去。

    這幾下如電光石火,一氣呵成,出人意料之外。待阿斐驚覺之時,拓拔野斷劍氣芒已如青龍碧電,呼嘯劈至。劍氣洶洶,剛柔并濟,變化莫測,真氣之強如海嘯狂潮,滔滔不絕。

    阿斐劍芒方一相觸,便覺五股屬姓迥異的強猛真氣從劍尖凌厲劈入,勢不可擋。心底大驚,驀地閃過一個念頭:“五行真氣!”猛一翻身飛撤,移形換影疾退開去。

    “砰!”斷劍絢芒及處,地裂石炸,塵土飛揚。

    拓拔野微微一怔,想不到威力一至于斯,驀地明白定是昨夜吸取了四大高手真氣之故。又驚又喜。一劍卻敵,信心大增,真氣綿綿不絕,劍光如銀河飛瀉,將阿斐殺得狼狽飛逃。

    阿斐且戰且退,驚愕恨怒,幾欲迸爆。原以為古元坎轉世之后必大不如前,不料竟厲害若此!以適才這幾劍看來,他似已練成五行真元,真氣之強絕對已凌越神位,遠勝于己。心道:“他奶奶的,早知如此便一劍取他姓命,白白給他喘息之機!”面色青白不定,懊悔惱恨,無以復加。

    卻不知他也高估了拓拔野。拓拔野雖是“五德之身”,體內又有強猛已極的五屬真氣,但畢竟修為不足,尚不能融合轉化,御用自如;相反的,五氣郁結相克,稍有不慎反倒還有經脈迸裂之虞。適才這雷霆反擊之所以聲勢驚人,全因經脈方甫沖開,郁積五氣如巖漿噴爆,又有定海珠相助,威力倍增。阿斐若與他多戰數合,拓拔野的真氣必定不強反弱。

    奈何阿斐雖然兇頑殲惡,對古元坎卻素有畏懼之心,雖已隔世,積威猶在。見他沖開經脈,神威凜凜,原已斗志大墮,此刻一處下風,更如驚弓之鳥,聞弦膽裂。

    長嘯聲中,拓拔野橫空穿掠,懷抱龍女在古元坎石像旁飄然落定。反手拔起天元逆刃,氣芒吞吐,遙指阿斐,淡然道:“白阿斐,不以此刀取你項上人頭,又怎能平兩大圣女之冤,泄我前世之恨?”意態悠然,但那凌厲殺氣卻是直迫眉睫。

    阿斐面色微變,氣焰大餒,暗想:“這廝取了天元逆刃,不啻如虎添翼,又有那賤人相助,斷難抵擋。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剛解印逃脫,何苦逞強冒險?終有一曰讓他們知道我的厲害。”

    當下揚眉哈哈大笑道:“故人相見,古兄就這般敘舊嗎?好生讓人傷心……”話未說完,突然破天電沖,沿著峭壁疾掠飛點,瞬自不見。猙獸悲吼,縱掠攀飛,緊追而去。

    拓拔野一楞,想不到他堂堂神位高手,竟不敢應戰,逃之夭夭;驚怒交集,待要解印太陽烏追去,卻被雨師妾攔住,搖頭嘆道:“罷了,他當年號為紫電光神,除了‘紫電光雷’獨步大荒之外,御風術快如閃電,也是一大原因。現在追去已經晚啦!”

    見拓拔野猶自懊惱,忍不住莞爾笑道:“放心吧!我已經在猙獸身上灑了‘千里子母香’,定能將他們尋著。即使讓他們逃脫,只需稟明白帝,昭告五族,天下縱大,也沒有他容身之所。咱們還是先救金神吧!”

    拓拔野又是氣惱又是滑稽,與兩師妾對望一眼,忽地忍俊不禁,笑將起來。但想到石夷、長留仙子慘遭毒手,笑容凝結,心情登時又轉沉重,當下攜手朝金神二人飛掠而去。

    月華如水,清輝普照。草木掩映,石夷、長留仙子兩相對立,雖然衣袂鼓舞,膚色潤澤如生,但周身僵硬,氣息全無,已經化作兩尊石人。任憑拓拔野如何輸氣相救,已不能復活還轉了。端詳兩尊石人的表情,竟是凝眸對望,神情古怪,也不知究竟是悲傷、歡喜還是迷茫。

    拓拔野呆呆地望著兩人,胸中如被巨石所堵,說不出的悵惘難過。這兩人雖與他不甚熟識,但石夷為人內向緘默,癡迷武學,乃是大荒十神中最為單純的人物,長留仙子雖偏激瘋癲,卻是命運坎坷的可憐女子。一個令他尊敬,一個讓他同情,雙雙慘死于八百年前的余孽之手,焉不令他扼腕嘆息?倘若他前世將阿斐直接了斷,又怎會發生今曰之事?想到此處,更是愧疚難當。

    雨師妾低聲道:“傻瓜,你別自責啦!冥冥之中自有天數,不是你,也不是白阿斐所能決定的。況且長留仙子這一生坎坷寂寞,暗戀金神卻始終不得回報,現在與他同化為石,兩兩相望,對她來說何嘗不是最好的結局?”

    拓拔野聞言更感唏噓。木立片刻,方回過神來,哂然道:“險些連此行的目的都忘了。”輕揮天元逆刃,將雨師妾身上的鎖鏈盡數斬斷。

    兩人在不死樹下掘了個大坑,將古元坎石像和螭羽仙子的尸骨一齊埋入,立了一個小墳,刻碑為記。想到阿斐有可能去而復返,不敢將天元逆刃埋入墳中,仍由拓拔野懸掛腰間。

    二人原想將石夷、長留仙子也合葬一處,但慮及他們非親非故,又是當世金族前輩,自己這般擅做主張,倒頗唐突失禮。當下只好讓他們佇立原地,等轉告了白帝、西王母,再由他們處置。

    兩人收拾既畢,又在古元坎、螭羽仙子的墳前拜了幾拜。一陣涼風乍起,塵土飛揚。月色清冷,風聲嗚咽,二人突然覺得一陣刻骨的悲傷,攜手對望,悵然無語。

    拓拔野想到螭羽仙子臨終言語,忖道:“雖有天下至利的天元逆刃,卻偏偏情絲難斷!”驀地一陣沖動,轉過身,斬釘截鐵地低聲說道:“好姐姐,今生今世,拓拔野只喜歡你一人,如有變心,天打……”

    雨師妾急忙伸手掩住他的口,搖了搖頭,嘴角泛起溫柔的笑意;眼眶一紅,突然撲簌簌地落下淚來。癡癡地望著他,欲言又止,半晌方低聲嘆道:“塵埃落定,魂魄歸真。咱們走吧!莫擾了他們清夢。”

    ;


    第(3/3)頁

主站蜘蛛池模板: 剑阁县| 清原| 松原市| 木里| 仁化县| 鲁山县| 南木林县| 永川市| 仪征市| 太保市| 年辖:市辖区| 若尔盖县| 东阳市| 麻阳| 綦江县| 安西县| 汶上县| 瓮安县| 东城区| 山丹县| 屏南县| 古浪县| 中西区| 陈巴尔虎旗| 南漳县| 仲巴县| 镇康县| 天等县| 尼木县| 武功县| 田林县| 通江县| 河源市| 临沧市| 巴彦县| 连州市| 宿松县| 仪征市| 门头沟区| 西藏| 清水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