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九冥尸蟲-《搜神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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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紫蘇突然瞥見它胸腹間有一個翻裂的傷口,血肉模糊,蛆蟲蠕動,心中驀地一凜,在蚩尤耳邊低聲道:“呆子,全力攻它傷口,莫讓它逃了!”
蚩尤喝道:“哪里走!”念力積聚,默頌“開落花訣”。“噗”地一聲悶響,窮奇悲吼,傷口炸裂開來,黑血噴飛,一大團雪白的蛆蟲炸飛噴揚。
蚩尤乘它身形頓挫之機,大喝一聲,苗刀轟然電舞,青芒從刀鋒破舞飛旋,閃電似的沖向妖獸傷口。
“砰!”青光直沒妖獸傷口,窮奇周身突然亮起一道耀眼的碧光,痛嚎聲中,劇烈變形,獸身被吹氣一般,陡然脹大。“哧哧”連聲,妖獸周身驀地破裂開數百個小洞,血箭繽紛沖舞,在月光下劃過無數艷紅的弧線。
窮奇嘶聲悲吼,重重摔落在草地上。肉翼斷折,四爪抽搐,紫黑色的血漿迅速洇淌。周身閃耀著淡淡的紅光,若隱若現。過了片刻,幻光扭曲,獸身變化,竟逐漸化為一個側身蜷伏的大漢形狀。
蚩尤嘿然道:“果然是妖人化為獸身。”
晏紫蘇搖頭道:“他是中了尸蠱,又被封印入窮奇獸身,才變做這般模樣。”
蚩尤“咦”了一聲,忽然覺得那大漢的身形有些眼熟,心中陡然一寒。驅鳥俯沖,在那大漢身旁落下。
蚩尤凝神一看,周身大震,失聲大叫道:“段叔叔!”那大漢身長九尺,滿臉虬須,威武至極,正是當年蜃樓城里的狂人段聿鎧!
蚩尤腦中轟然作響,呼吸不得,又驚又喜又悲又悔,驚喜的是段狂人竟然尚在人世,悲悔的是這宛如自己叔父的段狂人竟被自己錯手殺死!心中狂亂,痛悔不已,猛地躍下太陽烏,沖將過去,將他抱起,大叫道:“段叔叔!段叔叔!”
晏紫蘇花容失色,尖叫道:“呆子小心!”蚩尤忽覺殺氣銳烈,迎面撞來,下意識地翻身疾轉,閃電錯開,只見一只色彩艷麗娛蚣也似的怪蟲怒箭飛射,從段聿鎧的胸腹傷口電沖而出,在月光中猙獰張舞。
蚩尤指風一彈,一道碧光穿空怒射,登時將那怪蟲打得粉碎。當是時,段聿鎧突然咆哮狂吼,跳將起來,狠狠地掐住蚩尤的脖子,朝他耳朵咬去。
晏紫蘇驚叫道:“呆子,千萬別讓他咬中!”
蚩尤見他未死,心下大喜。當下真氣蓬然鼓舞,指風縱橫,將他周身經脈盡數封住,熱淚盈眶,叫道:“段叔叔,原來你沒死!他奶奶的紫菜魚皮,真是太好了!”
段聿鎧似乎聽不見他的話語,任他如何呼喚,只是狂怒咆哮,惡狠狠地瞪著他,似乎想將他撕成碎片。
晏紫蘇負手翩翩走來,嘆道:“呆子,他和這些僵尸一樣,體內中了九冥尸蠱,神識混沌,根本認不出你了,你叫再多聲也沒用。”
蚩尤凜然道:“九冥尸蠱?”生平從未聽說過此物。他知道晏紫蘇精擅蠱毒,所言必定非虛,但卻不知九冥尸蠱究竟是什么蠱物,竟能使活人死人盡皆化為妖魔?段狂人中了此蠱還有得救嗎?心中焦急驚懼,正要相問,卻見晏紫蘇嫣然道:“天下第一使蠱高手就在你的眼前,你怕什么?”
蚩尤心中大寬,舒了口長氣,低聲道:“多謝。”晏紫蘇秀眉微揚,欲言又止,嬌靨微紅,低聲道:“你謝我什么?只要你今后對我稍稍好上一些,我就感激不盡啦!”蚩尤聽她話語酸楚,心中也不由刺痛起來,默然不語。
晏紫蘇見他不敢應答,眼圈一紅,默默地折了一根樹枝,將遍地的尸骨撥到一處,堆積成三尺余高的小丘。退到一旁,拍拍太陽烏的身體,微笑道:“鳥大哥,借你的火,將這些骨頭燒起來。”太陽烏撲翅鳴叫,驀地伸長脖頸,噴出一團烈火,登時將那堆尸骨熊熊燒將起來。
焦臭四溢,惡腥難當。晏紫蘇掩著口鼻,退到蚩尤身旁,拉起他的手,朝后退去。蚩尤不知她意欲何為,但料想必有深意,當下隨她遠遠地避開。
火焰上跳下竄,五色斑斕,“劈仆”作響。黑煙滾滾,黃漿四流。突然一大群色彩艷麗的甲蟲從火焰中飛竄而出,四下奔走,但奔行不到五十尺,突然自動熔縮,抽搐不動。
晏紫蘇道:“這些就是九冥尸蠱了,是蠱毒中至為兇險的三大蠱蟲之一。”蚩尤凝神細望,那些蠱蟲雖然形狀并不完全相同,但大都狀如娛蚣,色彩絢麗。突然想起適才從段聿鎧體內迸飛而出的那只怪蟲,與彼等相似,想必也是九冥尸蠱。
段聿鎧突然發出凄冽的慘嚎,周身劇烈震動,痛苦欲狂,臉容猙獰扭曲。蚩尤大驚,叫道:“段叔叔!”便要沖上前,卻被晏紫蘇竭力拉住,脆聲道:“呆子!不要上去,再等上片刻。”
“嗖嗖”連響,五六只七彩甲蟲從段聿鎧體內破膚沖出,驚惶逃竄。同先前那些九冥尸蠱一樣,行不過五十尺,紛紛蜷縮干萎;再過片刻,又竄出兩只。如此約莫一盞熱茶的工夫,從段聿鎧體內一共竄出十二只九冥尸蠱。
晏紫蘇道:“好啦!將那火撲滅吧!”蚩尤隨手一掌,真氣鼓舞,登時將遠處的尸火立時震滅。
晏紫蘇拉著他走到段聿鎧身邊,見段聿鎧面色慘白,閉眼顫栗,昏迷不醒,微微一笑道:“好啦!你的段叔叔暫且沒事了。他體內的尸蠱成蟲都已經被這尸火逼出來了。但是他周身血液內還有千萬只尸蠱幼蟲,三曰之內便可長為成蟲……”
蚩尤大驚,皺眉脫口道:“什么!難道沒有徹底解救之法嗎?”
晏紫蘇道:“唯一解救的方法,就是在三曰之內將他周身血液盡數換過,舊的血液一滴也不能剩下,否則尸蠱必將復發。”
蚩尤駭然,咬牙道:“他奶奶的紫菜魚皮,這尸蠱究竟是什么陰毒之物,竟然這等霸道!”
晏紫蘇道:“尸蠱已是蠱毒中至為歹毒霸道的一種,九冥尸蠱又是尸蠱中最為兇霸的,自然厲害啦!”
見蚩尤依舊不解,又道:“所謂尸蠱,就是以人、獸尸體養出來的蠱蟲。但是九冥尸蠱又有所不同,需將一個活生生的童子捆綁之后,塞入人形陶甕之中;再將九類八十一種天下至毒至兇的毒蟲,以及八十一種最為毒烈的草藥一起放入其中。連人帶甕埋入方圓百里陰氣最盛的墓地里,讓這些毒蟲將童子咬死,又以童子尸體為生,最后再自相殘殺。過得九九八十一曰,將甕打開,其中剩下的唯一一只毒蟲就是九冥尸蠱。”
蚩尤聽得直皺眉頭。晏紫蘇道:“九冥尸蠱自從開甕的一剎那起,就必須寄居人體為生,活人也罷,尸體也罷,總之必是人體,方能做為盛放它的容器。一旦脫離人體,不清片刻,它就會自動干枯而死。但是它若是進入人體,便會在人體的血液中衍生大量的幼蟲。幼蟲自我分裂繁殖,瞬息之間便可以化身千萬,遍布全身。”
蚩尤心下大凜,心道:“難怪她說要將段叔叔周身血液盡數換過,才能救他姓命。”
晏紫蘇道:“九冥尸蠱最為可怕之處,在于它可以控制人的神識,使活人變為行尸走肉,死人變為妖魔僵尸,乖乖地任由放蠱者擺布。一旦旁人被這些尸蠱寄體所傷,九冥尸蠱就會從傷者的血液侵入,瞬息間讓他變成下一個尸蠱寄體。比瘟疫還要可怕百倍呢!”
蚩尤大怒,猛地一掌拍下,地裂土迸,恨恨道:“都是你們這些人,終曰想盡了方法害人,才有如此陰毒兇霸的怪物。”
晏紫蘇蹙眉欲嗔,驀地嫣然一笑,低聲道:“你用刀殺人,別人用蠱蟲殺人,其問又有什么分別?”
蚩尤一楞,一時啞然。忽聽段聿鎧發出一聲痛楚的呻吟,蚩尤大喜,轉頭叫道:“段叔叔!”
段聿鎧大震,驀地抬起頭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顫聲道:“你……你是蚩尤!”
蚩尤一把抱住段聿鎧,眼淚奪眶而出,哈哈大笑,哽咽著大聲道:“不錯!我是蚩尤!”
段聿鎧大喜,張大了嘴,熱淚滾滾。想要大笑,卻猛地一陣咳嗽,笑不出聲來。激動之下,只是喃喃地反覆說道:“你沒死!他奶奶的,這可太好了!”
蚩尤擦去眼淚,笑道:“我和拓拔找了你們四年,始終音訊全無,還道你們全都死了呢……”
段聿鎧愕然道:“四年?”滿頭霧水,迷惑不解。
蚩尤恍然不覺,心中亂跳,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嘎然道:“段叔叔,我……我爹還活著嗎?”
段聿鎧面色大變,突然想起一事,失聲大叫道:“糟了!喬城主還在那妖魔的手中!咱們得立刻去救他!”
蚩尤大驚,心中彷佛陡然被人揪緊,顫聲道:“什么妖魔?我爹現在哪里?”
段聿鎧呼吸急促,臉色突然雪白,嘎聲道:“通天河,鬼山腳下……快……快去救他……”一口氣沒喘上來,登時人事不知。
蚩尤大駭,便要給他輸送真氣,大聲呼叫。晏紫蘇握住他的手,柔聲道:“你別緊張,他只是身體虛弱,暈過去了。”蹙眉沉吟道:“通天河……是了!這條河從天山發源,流經壽麻國,就是通天河!”
蚩尤怔怔地望著她,面色紅白交替,大汗淋漓。猛地跳了起來,大叫道:“通天河!我要去救我爹!我要去救我爹!”團團亂轉,突然扛起段聿鎧,狂奔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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