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西海狂龍-《搜神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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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龍狂吼聲中,翻騰電沖,巨口突然變大數倍,將虎皮鯨一口吞入。“哧哧”輕響,撩牙沒入斑紋鯨皮,鮮血激射數丈來高。虎皮鯨劇烈掙扎,附著其上的寄居人紛紛摔飛落海,仍有不少苦苦吸附其上,狀極驚險。
妖龍咆哮,仰頸甩身,巨口撕咬,虎皮鯨悲鳴聲中被倏然吞入。附著鯨皮的數百名寄居人也隨之消失在那血盆巨口中。海夢掩口驚呼,淚水蕩地流了出來。
那妖龍意猶未盡,飛舞怒吼,驀然朝身在半空的蚩尤電沖而至。巨尾轟然橫甩,驚濤狂浪飛卷高射,蚩尤只覺一股無法想像的巨力鋪天蓋地地猛撞而來。避無可避,唯有奮盡全力抵擋,借勢后退。但真氣方甫激生,胸膛便如被萬鈞重擊,大叫一聲,噴出一股鮮血,沖天摔飛。
妖龍狂吼聲中,巨尾接連飛甩。方圓十里之內,萬千水柱沖天噴涌,碧浪如道道巨墻傾搖崩塌,魚獸被旋風激浪掀帶,破空亂舞,血肉迸飛。蚩尤如麥桿似的飄搖懸浮,險象環生。海夢更是驚叫迭聲,手盤緊緊吸住蚩尤的左臂不放。
蚩尤苦撐片刻,方知晏紫蘇所言非虛。在這妖龍之前,他唯有逃避之功,殊無反擊之力,心中暗驚:“他奶奶的紫菜魚皮,難怪這妖孽是大荒十大兇獸之一,竟和那赤炎金猊不相上下。”熱血上涌,斗志被激得越發昂揚,心道:“這妖龍獨角之下、兩眼之間的那塊軟肉必是其要害,老子將他剜出來!”
驀地怒吼,背負鐵木船,踏風穿掠。從妖龍巨尾下卷舞翻過,沖天而起,怒箭似的電射到妖龍額頭。右手真氣鼓舞,五道青光從指尖爆射飛舞,朝著妖龍兩眼間的軟肉全力擊下。
妖龍如雷咆哮,那巨大的獨角突然綻出一道洶涌的銀光,霹靂似的怒射在蚩尤身上。蚩尤“啊”地慘叫一聲,周身彷佛被利刃突然劈開,迸飛碎裂,身不由己地朝后游蕩飄去。
妖龍怪嘯聲中,曲身騰舞,巨尾當頭砸下!蚩尤此時任督二脈灼燒似裂,劇痛欲死,絲毫不能調集真氣閃避,眼睜睜地看著那銀光白弧夾帶兇厲狂風劈頭擊來,卻徒呼奈何。正暗呼糟糕,忽聽海夢吹出一聲清亮的口哨,海浪飛濺,無數寄生人馱著彩螺貝殼,倒射沖天,“咄咄”連聲,緊緊地吸附在妖龍冰甲上。
眾寄生人一齊發出清亮口哨,如蟬聲密集。三只觸角紛紛從殼內彈出,綠漿噴射。妖龍突然發出凄冽狂怒的嚎叫,周身陡然抽緊。銀白色的冰甲上冒出萬千道青煙,這至為堅硬、連苗刀、無鋒也只能傷之毫匣的冰甲,竟被萬千寄生人的毒液灼穿出無數小洞!
妖龍痛極號嘯,顧不得蚩尤,在空中發瘋似的亂舞,巨尾驀地擊在海面,狂浪沖天,將蚩尤卷得朝后翻滾。
妖龍曲彈騰舞,竭力將眾寄生人甩脫,但這萬千小人緊緊吸附,只有少數被簌簌震落。妖龍狂吼聲中,忽然一頭栽入西海,波濤洶涌,消逝無蹤。
※※※
蚩尤在波浪上疾沖出數百步,方才調整過來,體內劇痛稍消。但任督二脈又受重傷,絕非一時可以修復。低頭對海夢道:“多謝!”
海夢格格笑道:“你先救了我一命,這下總算是扯平啦!”
當是時,驚濤飛涌,綠浪摩云,妖龍筆直沖天飛去,在空中忽然一震,逸射出萬道金光。眾寄居人驚叫聲中,紛紛被金光彈射拋落,只有百余名勇悍小人兒依舊苦苦吸附在冰甲上,再次噴出燒灼毒液。
妖龍怒號,利箭似的俯沖而下,恰好朝蚩尤撲來。
腥臭寒風轟然鼓舞,妖龍巨口張裂,如縱橫十丈的赤紅山洞迎頭罩下!密集撩牙彷佛萬刀交錯,紅信如赤蛇拍卷,惡臭涎水似雨灑落。
蚩尤不怒反喜,大喝:“來得正好!”右手掄舞鐵木船,倏地卡在它巨口之間。
“當!”鐵木船極是結實,被妖龍雙顎夾擊,竟仍堅韌地支撐了剎那。電光石火,撩牙交錯,就在鐵木船即將彎曲迸碎的瞬間,蚩尤夾抱海夢,奮起周身真氣,閃電般沖入妖龍口內。這妖龍被眾寄居人所制,劇痛難忍,威力大減,因此竟被蚩尤啾空從牙隙間穿過。
蚩尤當年在東海,與拓拔野一道不知降伏了多少惡龍兇獸,經驗頗為老到。與這等兇獸相斗,最為危險的便是在其體外之時,若能順利進入其口腔之中,反倒大大安全;倘若能進得兇獸肝臟,取其靈珠,無論它有多么兇狂,也立時變得服服貼貼。
冰甲角魔龍的獨角魔力極烈,周身冰甲堅不可摧,長牙銳利可破鋼鐵,巨尾有開山裂地之神力,他當下重傷未愈,若在妖龍體外惡斗,不出三十合,非死即傷;是以見它狂亂中巨口咬來,反倒大喜,乘勢沖入其口中,尋機入其肝臟,取其靈珠。
蚩尤凝身站定,長舒一口氣,凝神聚氣,右手揮舞“奔雷刀”,碧光呼嘯,怒斬在揮卷而來的妖龍長舌上。
“碰!”長舌斷裂,血光噴舞。那妖龍痛極狂吼,聲浪從喉中轟然沖出,如狂風澎湃,登時將蚩尤沖得重重撞在上顎。妖龍體內除了那舌頭之外,無一處不是堅硬逾鋼。蚩尤在它口中東飛西撞,痛得骨架彷佛要震散一般。
驀地運轉真氣,收住身形,在妖龍口顎上貼滑游走,趁著妖龍嘶吼方畢的剎那,倏然沖入它的咽喉,朝下逕直飛掠。
妖龍劇痛擺舞,時而上天,時而入海。蚩尤在它體內奔竄,亦是東搖西撞,若非護體真氣極強,早己撞得殘肢斷體。海夢吸附在他臂膀,尖叫不斷。
蚩尤青光眼碧芒綻放,洞悉毫匣,奔行片刻,終于到了妖龍肝臟處。遠遠地便瞧見一顆直徑兩尺的銀色龍珠在肝臟中韻律跳動,閃耀著柔和的光暈。蚩尤大喜,笑道:“他奶奶的紫菜魚皮,瞧你現在還能如何猖狂!”
正飛身掠去,突然寒毛直乍,心中一凜。前方、左右,三股可怕的銳利殺氣轟然沖到!
蚩尤念力及處,發覺右側敵人最為脆弱,大喝一聲,朝右電沖。雙掌翻飛,兩道翠綠光弧從掌心交錯飛舞,合掌旋斫,倏地化為一道凜冽光刀,向那人呼嘯怒斬。
“轟”地悶響,蚩尤全身劇震,任督二脈有如迸裂一般。那人大叫一聲,朝后敗退。
蚩尤強忍劇痛,急旋轉身,將海夢推送到安全的角落。真氣鼓舞,氣刀如奔雷海嘯,猛地將左側那人砍得跟艙奔退。
最后那人嘿然道:“好小子,難怪老祖殺你不死!”突然金光怒放,蚩尤眼前一花,神識倏地潰散,劇痛攻心,全身彷佛炸將開來一般。那金光耀眼迷亂,恍惚之中,聽見無數兇厲的猛獸嘶吼,似乎瞧見無數獰厲兇獸從金光中狂奔而出。
天旋地轉,自己彷佛被那金光連地拔起,陷入耀眼的渦漩,朝著金光中心沖去。萬千兇獸咆哮著向自己撲來,無數血盆大口當頭噬下,森然撩牙如萬刀交錯,利爪尖角西面八方圍攻而來。剎那間,他彷佛被撕成了碎片,痛得連知覺也遲鈍起來。
迷迷糊糊之中,忽地想起——這是春秋鏡!是百里春秋御獸吸魂的念力妖鏡。心中大凜,倘若被這金光吸入鏡中,只怕再也沒有生還余地。
海夢從彩螺中采出頭來,卻見黑暗中,一個仙風道骨的白發老者微笑而立,手中一面青銅鏡耀射絢麗金光。蚩尤翻卷搖擺,在那道金光下苦苦掙扎,一點一點地朝青銅鏡中飛去。兩個黑衣男子怪笑著袖手旁觀。海夢心中暗暗擔心,突然想出一個主意,悄悄地繞過眾人身后,無聲無息地爬去。
蚩尤大喝一聲,凝神聚意,心無旁騖,竭力朝后方飛退。但那金光猶如堅韌繩索,將他緊緊纏縛。他站在金光中劇烈震動,衣袂翻飛,突然“嗤”地撕裂開來,斷布碎帛陡然被吸入念力鏡中。
大荒中高手相爭,最為忌諱的便是念力的直接對決。蓋因念力相近者,如此纏斗必定兩敗俱傷;而若是念力弱于對方,稍有不慎,元神為之所控,便有魂飛魄散之虞,極為兇險。百里春秋自恃念力高強,借助念力鏡的妖力,其念力更是倍增倍長,是以毫無顧忌,妄圖將蚩尤一舉收入鏡中。
卻不知蚩尤天生木靈,意志又極是堅定,念力之強猶在拓拔野之上。此刻經絡雖有多處重傷,但斗志昂揚,念力積聚,反倒比平素更加鼎盛。百里春秋一時之間也不能將他封印納入,心中訝異惱怒。想起當曰敗給拓拔野的羞辱,不敢大意,聚精會神,全力以赴。那兩個黑衣男子瞧得老大不耐,但深知百里春秋的脾氣,不敢上前相助。一人笑道:“百里仙人,眼下正事要緊,不必與這小子較勁斗狠。”
另一人笑道:“蚩尤小子,你看看她是誰?還不乖乖投降?”
蚩尤心中一寒,忍不住轉頭望去,腦中轟然一響,遍體森冷,如墜萬丈冰崖之中。只見那兩個黑衣男子之間,綁了一個紫衣女子,黑發凌亂,衣裳破碎襤樓,雪白的肌膚上盡是道道血痕,也不知吃了多少苦頭,受了多少折磨。俏臉上淤紫了一塊,臉頰高高隆起,淚眼盈盈,哀傷、歡喜、凄涼、擔憂地凝望著他,經脈被封,想說什么卻發不出聲來。正是九尾狐晏紫蘇。
百里春秋驀地一聲清嘯,金光震動,蚩尤悶哼一聲朝后摔飛。
百里春秋大袖飄飄,將念力鏡收納其中,哈哈笑道:“說得不錯,有晏國王在手,我又何必動用春秋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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