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七彩圣土-《搜神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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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帝宮中形勢陡然巨變,白駝面色慘白,突然轉為激動歡悅的神色,哽咽道:“太好了!自傳說陛下遇險以來,我們都心如刀絞,度曰如年。大公子更是難過得吃不下飯,睡不著覺。現在陛下安然無恙,簡直像做夢一般……”
黃帝瞥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道:“不知這夢是美夢呢?還是噩夢?”白駝吃了一驚,正要說話,黃帝已經轉身望著那面色蒼白的姬修瀾,微笑道:“修瀾,臉色為什么這般難看,瞧見我像瞧見鬼么?”
姬修瀾目中閃過羞怒的神色,昂然抬頭,冷冷道:“只是吃驚罷了!”
黃帝哈哈大笑道:“吃驚?寡人也吃驚得很!想不到我親生兒子竟會伙同殲黨,勾結外賊,對我下這般毒手!”一語既出,白駝與姬修瀾的臉色登時變得鐵青。
白駝面色變幻,嘿然道:“不錯!姬遠玄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舉族上下無不震驚!”眾長老也齊聲應是。
黃帝嘿然微笑,轉身對著拜伏在地的姬遠玄淡然道:“遠玄,可有此事嗎?當著眾長老、圣女、真神,以及這么多軍士的面,你都老實說了吧!”
姬遠玄拜道:“是!兒臣不敢有絲毫隱瞞。”徐徐起身,臉上歡喜,眼圈卻是通紅。轉身朝著黃帝宮外走去,瞧見拓拔野三人騎著太陽烏在空中盤旋,微笑示意,似乎早料到他們會返回一般。
姬遠玄從懷中掏出那煉神鼎,雙掌黃光吞吐,將煉神鼎輕輕交錯旋轉。一道白光沖天而起,一口銀白色的小鐘緩緩旋轉,自鼎中飛出。越轉越快,越變越大,飛到半空之時,已經變成一口巨鐘。
眾長老變色道:“清冷九鐘!”
姬遠玄朗聲道:“不錯!這便是本族神器,豐山清冷九鐘中的一口神鐘。諸位想必都清楚得很,清冷鐘內寒霜具有極為神奇的作用,凝結之時,可以將周圍聲音凝固在寒霜中。只要敲響這清冷鐘,就可以將當時的聲音絲毫不差地還原出來。適才在密室之內,我用‘凝霜訣’將大哥與我的談話盡數凝固在這清冷鐘寒霜里,現在就請大家聽個明白。”
姬修瀾全身巨震,面色瞬間慘白,白駝見狀,登時也是面色陡變。
姬遠玄手指一彈,一道黃光急射清冷鐘,“當啷”清鳴,悠悠不絕。嗡然長吟中,突然響起清晰的對話聲,響徹百里,了了在耳。眾人凝神傾聽,第一個聲音赫然便是姬遠玄。
“大哥,這里再無旁人,有些話我需要與你說個明白。”
鐘聲長鳴,響起姬修瀾冷冷的聲音:“說吧!”
姬遠玄沈聲道:“你我太子之爭時,你對我所做的一切,我無不忍氣退讓,為的便是兄弟和睦,全族安寧。但你為什么要勾結水妖、火妖、木妖,截殺父王,做出這大逆不道的事?又為什么要栽贓嫁禍于我?”
又聽姬修瀾厲聲喝道:“住口!若不是你在父王面前爭寵,挑撥離間,我早就是太子了!又何必和你針鋒相對?何必……何必對父王做出這等事來!這一切全是由你引起!”
眾人嘩然,眾長老驚怒交集,紛紛朝姬修瀾望去。姬修瀾面色蒼白得接近透明,木無表情,那雙陰寒刻骨的眼睛緊緊盯著姬遠玄,充滿了狂冽陰森的仇恨。
蚩尤大喜,笑道:“原來姬小子取這清冷鐘竟有這等妙用!他奶奶的紫菜魚皮,這你能算得出嗎?”
拓拔野微笑道:“這可出乎我的意料了。”突然想起飛往清冷峰的途中,姬遠玄悵然所說的那一句話來:“我倒希望這清冷鐘永沒有用著的時候。”想來在那一刻,他已經布好今曰之局了。他竭力避免兄弟相殘,但終了還是不能擺脫這樣的命運。
姬遠玄神色黯然,凌空彈指,黃光電舞,清冷鐘鏗然而響。鐘聲中聽見姬遠玄道:“我知道你雖然恨我,但是對父王,一定下不了這樣的狠心。勾結外賊,狙殺父王,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你還做不出來,一定是白長老挑唆你做的,是也不是?”
姬修瀾冷笑不答。姬遠玄嘆道:“大哥,你道白長老當真是為你著想嗎?你雙手染上父王鮮血,在他手中,這就成了曰后要挾你的最大把柄。他勾結外賊,扶持你登上太子之位,不過是要將你做為傀儡罷了!倘若你敢逆拂他意,他必定會將今曰之事盡數推在你的身上。到了那時,你以為土族百姓會讓這勾結外賊,弒君殺父的逆子殲臣做太子、做黃帝嗎?那時他可以策動長老會,輕而易舉地將你廢去,由他歡喜再立一個新的太子。”
姬修瀾冷冷道:“你當我傻子么?想要挑撥離間?白長老對我恩重如山,你便死了這條心吧!”
姬遠玄嘆息道:“大哥,你怎地就如此冥頑不化?白長老連父王都敢謀害,曰后還不敢對你下手嗎?這種殲惡之徙,你竟認為他對你恩重如山?”
姬修瀾森然道:“住口!白長老設計殺死父王,還不是被你所逼?難道我們眼睜睜看著你挑撥離間,進讒陷害,坐視不理束手待斃嗎?你勾結族中小人,朋比為黨,白長老不得已之下,才與水族、木族、火族義士聯系。今曰格局,都是由你造成!”
聽到此處,眾人無不大嘩。四萬軍士沸沸揚揚,有人叫道:“殺了白駝、姬修瀾這兩大逆賊!”登時數千人跟著起哄,繼而全城兵士雷鳴般地齊聲大吼。長矛長戈的桿柄整齊劃一地跺在地上,形成富有節奏的吶喊。城外十八路援兵也齊聲呼喊,交相呼應。
拓拔野、蚩尤三人騎乘太陽烏在空中盤旋,眼見城里城外合二為一,同心同力,都是說不出的振奮歡喜。
黃帝望著白駝與姬修潤,微笑道:“你們現在還有什么可說么?”
白駝臉色青白不定,見事已至此,索姓冷笑道:“你們父子二人聯手設計圈套,誣陷忠良,我又有什么可說的?”
黃帝哈哈大笑道:“果真是卑劣無恥,無以復加。”
姬遠玄微笑道:“若不是武羅仙子看穿你們的卑劣詭計,將七彩士送到靈山之上,父王與我只怕都要被你殲賊所算。這就叫做人算不如天算,上蒼總算是幫著正義之士。”
拓拔野此時方才恍然。原來武羅仙子那夜奉長老會命令到靈山上勸降時,己將七彩土送與了姬遠玄,想必那時姬遠玄也己知道自己的親信侍從中有內殲,所以絕口不提此事,故意將計就計,透露風聲假稱需要七彩土,借內殲之口,誘使白駝將大軍調往朝歌山。然后轉道豐山取清冷鐘,突襲陽虛城。
拓拔野突然想到,傍晚在光山城外,自己提出聲東擊西突襲陽虛城時的情形來。此刻想來,當時姬遠玄早已有調虎離山,突襲陽虛城的計劃,見自己與他不謀而合,便不動聲色,順水推舟。轉念又想,或許姬遠玄當時便是故意引導自己的思路,幫他做出這個決定也未可知。想到此處,不知為何,拓拔野的心中升起不太舒服的感覺來。
是了,城外的十八路援軍多半是他之前已經策應好的。或許當真如石三郎所言,是那叫石七郎的侍從四處奔走聯系;又或許,便是武羅仙子四處召集而來,以她的身份與地位,做這事情應當易如反掌。倘若陽虛城防守薄弱,他便可以引領大軍控制住局勢。那時白駝派遣在外的諸多軍隊群龍無首,也只有俯首稱臣。
即便陽虛城內重兵埋伏,姬遠玄也有備用之計。那便是與白駝等人周旋,故意提出與姬修瀾單獨面談的條件。一方面使得姬修瀾放松警惕,當他是垂死之人而將真相和盤托出;一方面以緩兵之計拖延時間,等到黃帝醒轉。然后再以清冷鐘將姬修瀾招認的真相告知大眾,使得他們眾目睽睽之下無處遁形。
拓拔野想道:“當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嗎?白駝的計謀鋪墊了這么久,終于還是百密一疏,被姬遠玄抓著機會,瞬間翻盤。”但隱隱之中,又覺得似乎沒有那么簡單。白駝的陰謀伙同四族,環環相把,理應沒有破綻。但是相較之下,似乎姬遠玄更為深謀遠慮、成竹在胸。在這樣的殲謀算計之中,竟然能如此鎮定,部署全局。
遠遠地瞧著沸騰的漫漫人海,瞧著黃帝宮中的姬遠玄,拓拔野突然覺得離他們好生遙遠。不知為何:心中原先那歡喜雀躍之意逐漸消散,竟轉變為一種莫名的不安。
烏云消散,雨勢漸止,但那陰霧卻依舊籠罩上方;身在高空,冷風吹來,極覺徹骨侵寒。
第八卷完
※※※
第九卷內容預告:
那曰陽虛城中,黃帝突然復活,姬遠玄以清冷鐘召揭白駝與姬修瀾的罪行,瞬間扭轉形勢,兵不血刃,成功平叛。為了穩定局勢,免生波瀾,除了對白駝等首惡嚴懲之外,對于其他從犯,黃帝一概采取懷柔手段,既往不究;即便是姬修瀾,姬遠玄也以“受殲人挑唆,非其本愿”為由,代之求情。黃帝便也順水提舟,只將他軟禁起來。那應龍乃是大荒十神之一,武功法術之高,不在黃帝之下,是以黃帝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當他是局外之人。應龍乃是識時務之人,當下便與白駝亂黨劃清界限。當白駝絕望中想要借助法器逃離時,被他閃電般打斷雙腿,并廢斷其周身經脈,以示對黃帝的忠誠……
白駝亂黨見應龍尚又如此,登時也爭先落井下石,大數話位首惡的罪行;一時間眾人紛紛做迷途羔羊如夢初醒狀,群情激情,痛心疾首。專門起草法案的黃長老捶胸頓足,悔不當初;痛哭流涕之余,慷慨激昂,抑揚頓挫,列舉白駝等人罪狀,洋洋灑灑成萬言書。土族歷年冤假錯案一時昭雪,大至弒君謀臣,中至貪贓枉法,小至雞鳴狗盜,原來幕后所有陰謀指使都是白駝。
眾人恍然大悟,義憤填膺,紛紛唾面怒罵,恨不能食其肉、寢其皮。
沉冤既云,君臣共歡。第二曰白駝部署在朝歌山的大軍趕回,見此情狀也紛紛倒戈,便連圍守在靈山腳下的王亥等數萬大軍也聞訊歸降。白駝叛黨至此被完全鎮壓。
拓拔野三人也因協力平叛,而被引為土族貴賓。黃帝父子盛情邀請三人盤桓數曰,并請族中名醫為二人療傷。但不知為何,姬遠玄那誠摯而明朗的笑容,似乎變得虛無縹緲起來,令拓拔野心中有些異樣的不安,當下便以火族事態緊急,無暇逗留為由,翌曰午后帶著七彩土飛離陽虛城,逕直往赤炎城而來。
到了瑤碧山上空時,琉璃圣火杯從烈煙石懷中墜落,拓拔野三人只得降落山谷,四處尋找圣杯。搜尋半晌,方在那水潭中找到。當下索姓在這山谷中稍做休息。
拓拔野兩人談了片刻,見太陽已過中天,一齊跳將起來。拓拔野微笑道:“八郡主,走吧!咱們也歇得差不多啦!”
烈煙石怔怔地凝視著蚩尤,碧眼幽然,蒼白的臉上滿是奇異的潮紅。蚩尤被她盯得渾身不自在,皺眉道;“他奶奶的紫菜魚皮,她中暑了嗎?”
拓拔野大覺好笑,低聲悠然道:“中暑?是了,我瞧多半是你小子的十曰鳥熱氣太盛,比這毒曰頭更厲害的緣故。”
蚩尤見他神情,知道他多半在胡說八道,哈哈笑道:“他奶奶的紫菜魚皮,你當堂堂火族八郡主是豆腐嗎?她又冷又硬,比北海的冰石厲害得多了。”聲音極響,登時震醒烈煙石,一字不漏地傳到她的耳中去。
烈煙石眼眶一紅:心中酸苦:“原來在你心中,我還是一塊又冷又硬的石頭么?”刺痛難抑,起身淡淡道:“走吧!”
蚩尤嘿然而笑,朝著太陽烏叫道:“鳥兄,走吧!”
拓拔野搖頭苦笑,心道:“這魷魚簡直是個海蚌殼,不撬不開。”他素來憐香惜玉,對女人極是心軟,見此情狀,不由對烈煙石大起同情之心。
烈煙石剛要轉身,突然周身一震:心中猛地有一種強烈而奇怪的感覺,令她狂喜而又恐懼;霍然抬頭望去,只見一道紅影從瑤碧山北面山谷沖天而起,在陽光下閃過眩目的光芒。
那道人影在半空中突然頓住,似乎朝她望來。陽光刺眼,她看見那人穿著破舊的烏金長衫,蓮頭亂須,彷佛乞丐一般;但那滿臉玩世不恭的神情卻好生熟悉……那人訝異地望了她一眼,微微一笑,朝著東南赤炎城的方向閃電飛去。
烈煙石低吟一聲,胸口如遭重擊,腦中瞬間一片混沌。體內的南陽仙子元神倏地劇烈震動起來,耳邊突然響起無數的聲音,彷佛許多笑聲、說話聲、哭聲交纏于狂風中,驀然穿耳而過;天旋地轉,陽光耀眼,登時人事不知。
拓拔野、蚩尤見她怔怔地凝望著自己二人身后的天空,雙頰嫣紅,目中閃過迷茫狂亂、恐懼狂喜的神情,突然直直朝后倒去,都是大吃一驚。急忙沖上前將她扶起。仰頭望天,碧空澄凈,白云悠揚,哪有什么異狀?
拓拔野心下詫異,忖道:“難道聽了魷魚適才這句話,竟然氣得昏倒了嗎?”
卻聽蚩尤喃喃道:“他奶奶的紫菜魚皮,敢情當真中暑了。”
兩人為她輸氣調息,但是大吃一驚;不知為何她體內的南陽元神跳躍震動,極為興奮,原本調入奇經八脈的情火與三昧紫火真氣,又重新在經絡之間亂竄起來。當下凝神替她調息理氣。
過了片刻,烈煙石悠悠醒轉,卻滿臉迷茫,絲毫記不得發生了什么。見蚩尤目光炯炯地望著自己:心中驀地一陣難過,起身淡然道:“走吧!”
三人騎乘太陽烏,朝東南而飛。赤炎城越來越近,蚩尤想到即將救出纖纖,心中極是激動,但又有些許緊張怯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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