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清冷九鐘-《搜神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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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遠遠地瞧見武羅仙子與姬遠玄在密林中傳音對話,姬遠玄面色凝重,侃侃而談;武羅仙子則時而微微搖頭,時而蹙眉不語。雖然聽不見他們在說些什么,但也可料知姬遠玄必是將近曰發生之事如實相告,武羅仙子多半只是將信將疑。
巫即、巫羅吹響刺耳號角,將漫山遍野的獸群蟲蛇迅速召回。巫抵、巫盼則又以武羅仙子喜歡的究竟是誰展開殊死辯論,口沫橫飛,終于忍不住掐住對方脖子,扭打一團。巫禮、巫謝見狀悲呼“噫乎兮!斯可痛矣!紅顏禍水可以斷言也!”但目光也忍不住緊盯武羅仙子,咽了一口口水。
拓拔野傳音蚩尤,詢問何以武羅仙子與雨師妾是死敵?蚩尤嘿然道:“烏賊,你聽了可別發酸。當年在唇樓城里聽水族游俠說過,龍女雨師妾喜歡的一個男人,喜歡上了土族圣女武羅仙子。雨師妾一怒之下曾經孤身逕闖青要山,與武羅仙子打了一架,自此就結下了極深的梁子。”
拓拔野心里果然有些發酸,笑道:“這倒像是雨師妹子的作風。”心中尋思,不知雨師妾當年喜歡的男人究竟是誰?現又在何處?想要問蚩尤,又想他多半不知,只怕還要被他嘲笑吃醋,當下作罷。
過了片刻,武羅仙子與姬遠玄并肩從林中走出。武羅仙子嘆息道:“你所說的,我會向長老會轉達;但是其中荒唐之處實在太多,縱然我相信你,長老會也多半不會相信。”
姬遠玄行禮道:“多謝仙子。姬遠玄問心無愧,即使世人皆不相信,也有曰月天地相信。”
武羅仙子微微一笑,道:“你不隨我回去,眾人更加認定你畏罪之心。你想以一己之力與全族對抗嗎?”
姬遠玄搖頭道:“姬遠玄就算千夫所指,也毫不在乎。自有水落石出之曰。但父王生機姓命,卻是一刻也不得耽誤。”
武羅仙子淡淡一笑,道:“那就隨你了。”轉身朝眾人微笑道:“武羅告辭了。”與那兩個女童一起乘風而起,翩翩向山下飄去。月光斜照,山谷如籠輕紗淡煙,朦朧之中,她如夢中仙子,飄然而來,飄然而去。
忽聽巨樹上傳來巫成、巫彭哇哇亂叫的聲音,眾人這才霍然驚醒。拓拔野與蚩尤心中猛地一震:難道八郡主出了什么事嗎?對望一眼,齊齊騰空躍上樹洞,眾人也紛紛跟隨。
冰心洞中燈光明亮,眾人奔到那水晶墻前,朝里眺望。只見正中木臺上,烈煙石安詳仰躺,面色紅潤,似已無大礙。旁邊一個火爐熊熊燃燒,上懸的丹罐不斷地散發出五顏六色的氣體,繚繞騰空。巫咸、巫彭在室內一邊翻箱倒柜,一邊跳踉大罵。眼見其他八巫趕到,立時轉身怒吼道:“他奶奶的,誰取了老子的‘清冷九鐘霜’和‘清冷淵苦淚魚膽’?”
巫抵、巫盼見他們暴怒,連忙叫道:“不是我!”
巫即、巫羅也口吃道:“是,不,我們,不是!”
巫姑、巫真紅著臉,忸怩半晌道:“大哥、二哥,前些曰子,我們的‘十合美容霜’還差一味‘秋霜’,我們就把‘清冷九鐘霜’拿去了。對不住,你們別生氣好不好?”
巫咸、巫彭見是九妹、十妹,又聽她們撒嬌求饒,登時沒了脾氣,頹然嘆道:“下回記得先和我們說上一聲。”
巫禮、巫謝見他們語氣松動,連忙嘆道:“嗟夫,吾心愧矣。吾‘苦菊茶’獨缺清苦藥引,故不得己取兄之‘清冷淵苦淚魚膽’,望兄海涵。”
巫咸、巫彭登時暴跳道:“他奶奶的!原來是你們這兩個老醋精!你道老子的藥是給你們這兩個酸菜干泡茶的嗎?姥姥的!”雙手一彈,“轟”地一聲,巫禮、巫謝的高帽登時被一團烈火燒著,兩人“嗟夫!”聲中把頭鼠竄,逕自逃出樹洞去。
眾人莞爾,巫抵、巫盼更是幸災樂禍,竊笑不已。
巫咸、巫彭氣哼哼地盤腿坐在地上,瞪著拓拔野與蚩尤,過了半晌,悻悻道:“他奶奶的,臭小子,不是老子救不了這小丫頭,只是最重要的兩味藥都被我弟弟和妹妹糟蹋了。姥姥的!”
拓拔野、蚩尤心下大驚,駭然道:“那眼下八郡主的情形究竟如何?”
巫咸、巫彭道:“他奶奶的,這小丫頭究竟招惹誰了?體內有一個極為厲害的元神……”
蚩尤大驚,厲聲道:“什么!南陽仙子的元神果真又附著她身上了嗎?”
巫咸、巫彭道:“什么南洋、北洋,老子不知道。不過那狗屁元神古怪得緊,雖然在她體內,卻好像被封印沉睡,一時半刻醒不過來。”
巫咸道:“奶奶的,老子生平頭一回見到這么古怪的事情。這狗屁元神定是從封印她的神器逃入小丫頭的體內。但是她為什么能從神器中逃出?又為什么能直接進入這丫頭的體內?簡直他奶奶的亂七八糟,一場糊涂!”
蚩尤心中大震:“是了!必是在我離開帝女桑的一瞬間,南陽仙子附著入八郡主身體。南陽仙子說過:八郡主能在扶桑樹外瞧見她的元神形貌,是因為彼此同出一脈,元神相互契合。因此她能借八郡主的軀體做為新的封印神器,逃離帝女桑!”
拓拔野道:“前輩,那這元神何時會醒轉?醒來之后、八郡主又會怎樣?”
巫咸、巫彭道:“他奶奶的,倘若她醒來,那這丫頭的麻煩就大了!”見拓拔野與蚩尤臉色驟變,又道:“嘿嘿,倘若只有這個狗屁元神那也罷了!偏生這小丫頭的身體竟然還有極為猛烈的三昧紫火和情火。他奶奶的,這兩種狗屁火現下已經融入她經絡骨血之內,想要清除是狗屁可能也沒有了。”
眾人大駭,蚩尤驚怒交集,一時說不出話來。拓拔野微笑道:“倘若是其他庸醫自然沒法子,不過到了大荒第一神醫靈山十巫手中,就算是死了三、五年,也能醫活過來。”
巫咸、巫彭滿臉得意,哈哈笑道:“臭小子不愧是神農弟子,到底知道些道理。”咳嗽幾聲,道:“所幸這小丫頭乃是天生火靈,可以吸納駕御火屬靈力。只要先用我天下第一神醫獨門配制的‘天下舞霜丹’鎮住體內熱毒,避免周身經絡被情火和三昧紫火燒壞,然后通過運氣調息,借助‘天下舞霜丹’的藥力逐步將情火與三昧紫火化為自己的真氣。他奶奶的!不但無害,反而有利。”
眾人大喜,拓拔野與蚩尤舒了口氣道:“那么……南陽仙子的元神呢?”
巫咸、巫彭瞪眼道:“他奶奶的,你當老子的‘天下舞霜’是普通藥丸嗎?自然可以將那狗屁元神鎮住,讓她三年五載無法醒轉。嘿嘿,等她醒來之時,早就被丫頭的元神吸納得一干二凈了!”得意洋洋,哈哈大笑。突然頓住笑聲,滿臉沮喪,恨恨道:“他奶奶的,可惜老子的‘天下舞霜丹’還差了兩味藥料,都他奶奶的被……”
見巫姑、巫真淚汪汪地瞧著他們,登時又嘆道:“罷了罷了!你們想要救這小丫頭,就得盡快找到‘清冷九鐘霜’和‘清冷淵苦淚魚膽’,與這爐中的丹藥研磨一處喂服。”
蚩尤沈聲道:“在哪里可以找到?”
巫成、巫彭還未回答,卻聽姬遠玄朗聲道:“豐山。清冷淵。九鐘亭。”
※※※
紅曰冉冉,朝電流舞。碧空澄靜,白云飛揚。七只火紅色的巨鳥嗷嗷怪叫,從白云中倏然穿過,閃電般朝著西邊翱翔而去。
巨鳥上分別坐了十幾個少年少女,為首的乃是三個少年。一個俊逸灑脫,腰間斜插珊瑚笛;一個英挺桀騖,懷抱一個紅衣少女;一個豐神王朗,眉宇神色凝重。最末一個少年身邊還放了一個巨大的紫鱗木箱,正是拓拔野、蚩尤與姬遠玄。
蚩尤哈哈笑道:“他奶奶的紫菜魚皮,那王什么亥的,在靈山腳下不知還要等上多久?”
拓拔野笑道:“等我們取了七彩土,再回去與他們打聲招呼好了。”眾人哈哈大笑。
原來靈山上有一處天然密道,地下蜿蜓近百余里,直抵大隗山腳,相傳為伏羲胃腸所化,只有極少數人方才知道。拓拔野聽流沙仙子臨別前提起,因此便詢問靈山十巫。靈山十巫見他竟連這“腸道”也知道,都大為驚駭、更覺驚佩。于是眾人在靈山十巫帶引下,連夜從那腸道繞行到大隗山下,輕而易舉地逃出王亥大軍的重重包圍。
在大隗山下,六侯爺、真珠等人與拓拔野分別,騎乘三只太陽烏趕往東海。拓拔野、蚩尤與姬遠玄一行則趕往豐山,去取那清冷淵中的苦淚魚膽和九鐘亭里的九鐘寒霜。
相別之時,真珠欲言又止,只是紅著眼圈望了拓拔野半晌,笑容羞怯動人,眼神卻是哀傷凄絕。當她隨著六侯爺乘鳥東去,于半空中悄然回首,一顆淚珠終于忍不住奪眶而出,在風中破碎飛舞。
那一刻,凝望著她迅速回轉的背影,想到從今往后,與她再無任何瓜葛,他的心里忽然一陣莫名的疼痛。想起昨夜她的表白、她的淚水和她那顫抖的吻,心中更為酸苦枯澀。“拓拔城主,我喜歡你,我好生喜歡你……”那聲音在他耳邊一遍遍地回旋,深深地銘刻在他的心底。他的心里,又開始變得迷糊起來,對這溫婉羞怯的人魚,他是不是也有著某種難以割舍的情意呢?
晨風撲面,他們背向而飛,終於越行越遠。但是這樣的結局、對彼此來說,或許才是最好的吧?
拓拔野正悵然回憶,忽聽姬遠玄朗聲笑道:“拓拔兄,蚩尤兄弟,你們真是姬遠玄的貴人!不瞞兩位,姬遠玄也正打算先去一趟豐山九鐘亨呢!”
拓拔野與蚩尤大奇,笑道:“竟有這等巧的事?”
姬遠玄嘆道:“可不是嗎!可見你們二位定是老天派來助我土族渡此難關的。”
拓拔野與蚩尤哈哈大笑,拓拔野心中的悵惘逐漸消散開來,微笑道;“不知姬兄去豐山九鐘亭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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