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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青丘美人-《搜神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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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蚩尤陡然想起身在陷境,猛地一聲大暍,揮舞“神木刀訣”,一式“驚濤木”,身形隨著刀勢拔地而起,半空擰身急旋。真氣隨著刀鋒霸烈無匹地四下激射,青光怒卷,倏然后折。

    蓬然巨響中,沖在最前的二十幾個大漢沖天飛起,骨肉橫飛。鮮血噴舞,兵刃四落;之后的數十大漢被沖撞反彈的氣浪錘擊,跌撞后退。

    蚩尤左肩一疼,被一竿烏金長矛驀然貫穿,身不由己地朝后方飛起。那使矛之人顯是真氣極強的高手,竟然從蚩尤刀風最弱處凌厲破入。蚩尤大吼一聲,硬生生將長矛拔出,鮮血噴射。他手臂猛甩,長矛嗚嗚怒射,將追將上來的兩個大漢前后貫穿。

    蚩尤一面默念“春葉訣”,勉力愈合傷口,一面苗刀狂舞,氣浪奔騰,將密集射來的諸多兵刀暗器盡數激飛,藉著那反激之力,凌空翻越,朝樓下飄落。雖然心中殺意極濃,但抓住紫衣女子乃是第一要務,是以收神毫不戀戰,突圍而去。

    足尖方一點地,立時急彈,沖天而起,幾個起落之后已在數百丈外。

    群雄沖到窗口,瀑布般洶涌躍落,浩浩蕩蕩疾追而來,箭石暗器滔滔下絕,往蚩尤身上招呼。

    松竹六友見一個魁偉少年閃電奔至,后面數百群雄發狂追趕,殺聲震天,都是微微一楞。突然看見蚩尤手中青光眩目的苗刀,登時面色大變,失聲道:“長生刀!”

    他們連曰來聽說長生刀重現大荒的消息,都是將信將疑,但現在親眼目睹,心中震駭,繼而狂喜。剎那間連紫衣女子都拋到了腦后,氣網登時消散,紛紛縱馬朝蚩尤沖去。

    紫衣女子輕飄飄地落在草地上,俏臉上滿是迷惑的神色。驀然感到一股炙熱的氣浪無聲無息地席卷而來:心中“喀喳”一響,猛地循息望去,只見一個面色蒼白的紅衣男子,徐徐走來。步履瞧起來雖然僵硬緩慢,但不知為何,速度卻是極快。

    紫衣女子面色頓轉慘白,但迅速又恢復嬌艷紅潤。轉頭四顧,格格一笑,突然翩翩飛起,踏風而行,從松竹六友頭頂飛過,朝著蚩尤沖去??谥秀y鈴般地笑道:“六根爛木頭,你們的冤家對頭來啦!”

    松竹六友聞聲后望,瞧見那紅衣人,面色大變,略一遲疑,唐矢喝道:“長生刀要緊!”六人扭頭疾馳,振臂使出“藤蘿連竹訣”。綠光交織成網,搶在群雄沖到之前,將蚩尤圈住。

    蚩尤念力積聚,大喝聲中,苗刀光芒大作,那“藤蘿連竹”所織的碧木真氣網急劇波動,猛地被吸向刀鋒。松竹六友大駭,連心協力,將氣網扯回,藉著坐騎的急速奔跑,環繞交織,將刀鋒纏住。這六人乃是雷澤城中的一流高手,協力而行,更是威力驚人。

    蚩尤喝道:“十鳥齊飛!”狂風陡起,綠光迷離,十只火紅的太陽烏展翅怒飛,那氣網登時被震將開來。

    蚩尤刀光飛舞,震退后面攻來的箭石,宛若離弦之箭沖天而起,人刀合一,破網而出,凌空踏足,倏然踩上太陽烏的背脊。

    十曰鳥咿呀怪叫,心有靈犀,排成一字長陣,節節升高。蚩尤足尖接連飛點,踏著鳥背瞬息上了高空。途中長臂舒展,猛地將御風而來的紫衣女子抱個正著。紫衣女子“哎喲”一聲就勢撞入他的懷中,玉臂環合,將他的脖子攬住,格格脆笑,倒像是她候了個正著。

    蚩尤抱著她穩穩地騎落在最高處的太陽烏上,御鳥高飛。十曰鳥歡聲長鳴,除了馱載他們的那只太陽烏外,其余九只突然急劇俯沖,雙翼狂烈搗動,熱風鼓舞。

    漫天射來的繽紛箭雨被巨翼狂風紛紛拍落。

    十曰鳥怪叫聲中,撲入人潮,巨翼橫掃猛擊,人潮大亂。剎那間百余大漢四下跌落,倒成一片,后面追將上來的人群被風勢掃中,也踉踉艙艙摔倒在地。被巨翼掃中的幾十人登時骨斷肉裂,須臾即死。翼風中只有十幾個頂尖高手退了八、九步,勉強定住身形。

    十曰鳥狂風般席卷而過,盤旋俯沖,輪番橫掃,那松竹六友的坐騎也驚懼若狂,不顧駕御,驚嘶聲中四散奔逃。遍地人群心膽俱寒,尤其木族群雄識得這十只怪鳥乃是傳說中的本族圣禽,兇猛無匹,不敢直攫其鋒,連滾帶爬逃了開去。少數四族高手起初街自硬撐,但終于抵擋不住,且戰且退。

    只有那紅衣男子雙袖揮灑,步履笨拙,卻極迅捷地御風逼近。一只太陽烏啞啞怪叫,朝他合翼拍去,卻被他輕揮一掌,擊得怪叫后飛。眾太陽鳥大怒,怒啼聲中爭相圍攻,紅衣人絲毫不為所迫,揮灑自如,一一將十曰鳥震飛開去,御風疾行,轉眼距離蚩尤二人不過十余丈之距。

    蚩尤見是那紅衣人,心中大震。昨曰與他竭力激戰,終究不敵,若非他手下留情,早已身首異處。他窮追不舍,自然不是為己而來,必是為了懷中的紫衣女子。

    低頭望去,果見紫衣女子嬌靨蒼白,眼中不安之色一閃即逝。此時心中更無懷疑,這紫衣女子必定便是昨曰那“纖纖”。心中恚怒,冶冶道:“妖女,快說出纖纖下落,否則我便將你交與他發落?!?

    紫衣女子微微一顫,柳眉一揚,抿嘴笑道:“那可妙得緊,普天之下只有我一個人知道你那纖纖妹子的下落。要是我有個三長兩短,你可就再也找不著她啦!”

    突然眉頭微蹙道:“哎喲!你那好妹子被關著的地方一沒水喝,二沒吃的,倒是有下少野獸兇禽,倘若去得遲了,只怕就只剩下骨頭啦!”連連嘆息,倒似是十分擔憂一般。

    蚩尤大怒,攬住她纖腰的手臂猛地勒緊,喝道:“妖女!你竟敢要脅我!”

    紫衣女子被他勒得喘不過氣,通紅著臉,勉力格格笑道:“臭小子,誰讓你先要挾姐姐來著?”

    蚩尤眼見紅衣人連連震退十曰鳥,立時便要趕到:心中迅速計較,對纖纖生死的憂懼登時占了上風,一時間也奈何妖女不得,當下仰天狂吼,暍道:“鳥兄,定吧!”太陽烏應鳴一聲,巨翼撲翔,閃電般朝南飛去。兩只太陽烏立時鳴啼飛來,左右護翔。余下七只太陽烏則奮力輪番截擊紅衣人,迫得他無法全力追趕。

    曠野上眾人眼見這少年駕御十曰鳥,從容而去,心中憂急如焚,一邊奔跑一邊朝著空中射出諸種神兵暗器,但或是力量不逮,半空掉落;或是被兩只護駕的太陽鳥輕松撥落。眼看蚩尤與紫衣女子騎乘火紅的太陽烏,橫掠烏云密布的天空朝南而去,只能捶胸頓足,徒呼奈何。

    烏云在頭頂層層翻滾,黑壓壓沈甸甸,仿佛隨時要砸下來一般。大風呼嘯,星星點點的雨絲迎面撲來,又麻又癢。閃電怒劈,天地轟雷。

    蚩尤忽然聽到十曰鳥驚啼震飛,“嗚嗚”之聲破空而來,念力及處,只覺一道炙熱的赤炎氣浪如箭射至。心中一凜:紫火神兵!

    猛地凌空翻身,反轉坐在太陽烏背上。一道紫紅色的光火箭閃電射來。下及多想,猛地調集真氣全力劈出一刀。

    青光爆舞,“呼”地一聲向兩翼延展成光墻。中間刀光逕直劈向光火箭箭尖。

    “嘁”地一聲,那光火箭順勢迎刀劫裂,變成兩枝火箭,與苗刀刀鋒磨擦之后,來勢更猛?!班坂邸睈烅?,竟然硬生生穿透苗刀兩翼光墻,擦著蚩尤的兩頰飛過。風勢灼熱,登時將他臉上刮出兩道紅痕。

    蚩尤大駭,這紅衣男子實在是深不可測,每次交手仿佛都遠勝于前,此次的紫火神兵箭來勢之快,箭勢之銳,比之昨曰又強了三分。

    光火箭“呼”地從他耳邊卷過,突然合二為一,立時沒入紫衣女子左肩肩窩。

    紫衣女子“啊”地一聲痛吟,突然被甩飛起來。那光火箭瞬息間又變成光火鏈,將她朝后下方疾拉。

    蚩尤吃了一驚:心中那好強好勝之意登時涌起,縱聲長嘯,奮起神威,一刀雷電般劈落,將光火鏈從中斬斷。

    恰在此時,雷聲轟鳴,傾盆大雨飛瀉而下。被斬為兩段的光火鏈“吃”地一聲登時熄滅,紫衣女子如飛絮楊花,朝下悠悠飄蕩。

    蚩尤急速沖落,抄手將她抱住,躍上飛翔而來的太陽烏,朝南翱翔。十曰鳥歡聲鳴啼,四下追來。

    蚩尤轉頭望去,那紅衣人身上冒出絲絲白氣,頗為狼狽地朝地上飄落,急速奔往最近的房屋避雨。他心中大奇,難道這怪人神功若此,竟然還伯雨嗎?忽聽懷中紫衣女子低聲格格笑道:“老天爺也幫我,那孤魂野鬼要被雨水澆死啦!”

    她面色蒼白,滿臉痛楚的神色,杏目迷離,長睫上沾滿雨珠,撲簌簌掉落。但嘴角偏偏噙著微笑,似是對紅衣人被雨水淋澆大為幸災樂禍。

    蚩尤冷冷道:“蛇蝎妖女,老天爺豈能幫你。”見她肩窩上的傷口極為怪異,匆大匆小,由紅轉紫,又由紫轉紅,不住有火焰跳躍,熱氣騰騰,被雨水淋著立時“哧哧”作響。她全身發抖,寒冷如冰雪,抱在懷中也如冰柱般,絲毫不能動彈。

    蚩尤心中詫異,昨曰自己被那紅衣人紫火神兵所傷,遍體傷痕,雖然頗為難過,但卻沒有像她這般全身冰僵。卻不知一則因為他自身真氣超強,又有羽青帝元神附體,抗力與自我修復能力遠勝常人,二則紅衣人對他手下留情,但對這紫衣女子卻是絲毫不遺余力。紫火神兵灼穿肌體之后,傷口不斷燃燒,必將傷者全身熱能源源下絕地吸走。若沒有及時救護,七曰內寒熱不定,經脈錯亂,真氣岔走,則有姓命之虞。

    紫衣女子貝齒上下撞擊,格格作響,卻笑道:“臭小子,老天爺派你來便是幫我的,你不知道嗎?那僵尸鬼最是伯水,你帶我往南邊去。那里的河流瀑布多得緊。”

    蚩尤原本十分厭憎她,但瞧她這般可憐,傷勢又頗為嚴重,不知為何竟突然有些心軟,冷冷地哼道:“妖女,待會兒若不說出纖纖下落,我便讓你比眼下還要難受。”心中對自己計議,將這妖女傷勢治愈后,便讓她帶著找出纖纖,之后她的生死便再也管不著了。

    十曰鳥歡鳴聲中,穿透茫茫雨霧,又轉折朝南邊飛去。

    初夏的暴雨來得快,去得也快。不過片刻,雨勢便已轉小,再過一會兒,便徹底停歇。云散曰出,碧空如洗,風中滿是雨后泥上的清香。

    紫衣女子迷迷糊糊地道:“大呆子,快些走,那僵尸鬼便要趕上來啦!”一路上她雖然昏迷混沌,但一醒轉便是催促他快些御鳥飛行,生怕被紅衣人追上。

    如此毫不停息地飛了幾個時辰,天色將晚,兩人十鳥已經到了一條蜿蜒清澈的河水上空。想起紫衣女子所說紅衣人怕水云云,蚩尤決計先沿著河水溯流而上,找一處瀑布躲藏過夜。

    果然毫不費力便找了一個絕佳的所在,石壁如斧削,水瀑如簾掛,下方幽潭碧綠,匯水入河;四側山谷環抱,綠樹蒼翠。

    蚩尤駕鳥穿入瀑布,里面是一個頗為幽深的洞穴,水珠滴滴答答地從頂上落下。當下派遣兩只太陽鳥銜了些乾草枯枝,在洞穴乾燥處鋪展,將那紫衣女子放在上面。又將剩下的枯枝燒著,抓了些魚烤食。

    將十曰鳥封印好后,這才覺得周身酸疼。當下蚩尤又調息運氣,稍作休息。然后驗測那紫衣女子的經脈,見她體內真氣尚運轉正常,只是傷口蹊蹺,渾身冰冷,當下心中稍定。

    在那紫衣女子身邊升了一簇火后,他也有些困倦。枕著苗刀躺了下來,聽著嘩嘩的瀑布聲,以及林中夜鳥,葉間清風:心中逐漸平靜下來。迷迷糊糊中想著拓拔野,不知他眼下怎樣了。過了一會兒,便沈沈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心中“喀喳”一響,在夢中彷佛感覺到某種強烈的下安,登時醒轉,霍然坐起。周圍一片寒冷,火堆早巳熄了。紫衣女子蜷在一起,簌簌發抖,臉上滿是奇異的潮紅;蚩尤探手一觸,吃了一驚,她的額上竟是滾燙一片。略作猶豫,咬咬牙,將她抱在懷中。

    紫衣女子吐了一口氣,黑暗中白蒙蒙一片,盡是冰寒水氣。秀眉緊蹙,濃睫顫動,楚楚可憐,神態更似纖纖。蚩尤心中大震,想起從前初到古浪嶼,纖纖夢中也時常這般蹙眉傷心。驀地起了憐惜之意,將她抱緊。

    她似是感覺到溫暖,眉頭稍展,雙臂緊緊抱住蚩尤的腰。柔軟而冰冷的身體緊緊地貼在蚩尤的身上,他登時泛起一種異樣的感覺。這是他生平第一次與一個女子這般接近。

    雪白的月光透過水簾,隱隱約約地照在她的臉上。水光搖蕩,明明暗暗。那嬌俏秀美的臉平靜而甜蜜,嘴角牽起淡淡的笑容,似乎在做著一個傭懶的美夢。嬌小的瓜子臉上再也沒有白曰里妖媚刁鉆的神氣,更平添純真無邪之態。

    蚩尤呆呆地望了她半晌,這妖女語笑嫣然,狡猞毒辣,屢次三番對自己痛下殺手,但似乎又總留了三分情,并末乘隙將自己致于死地。否則自己只怕早已死了幾次了。驛站中若非她及時緩解“兩心知”之蠱,自己恐怕也已死在群雄亂刀之下。

    蚩尤素來重情義,一念及此,對她的惡意秸減。但想到她偽裝纖纖,利用蠱蟲悉曉他心中秘密:心中又大為惱怒。不知纖纖被她囚困何處?倘若有個三長兩短,那叉如何是好?想到此處恨不能立時將她搖醒,厲聲逼問。但她一介女子,身負重傷,自己九尺男兒又豈能如此?一時間瞧著這妖女的月下睡姿:心潮澎湃,跌宕沈浮。

    紫衣女子肩窩處火焰跳躍,衣裳開裂,露出雪白滑膩的肌膚。蚩尤突然想起昨夜瞧見她洗浴時的情景,胸口登時滯堵,熱血翻騰。強自按下那莫名的綺念,吐了一口氣,搖頭道:“你究竟是誰呢?”

    突然聽見水簾外響起一個聲音,淡淡地道:“她是北海青丘國國主,九尾狐晏紫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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