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八章 十年-《替天行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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獄警已經來催了第二遍,曹濱也只得起身準備離去。
“振作點,羅獵,濱哥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救你出來的。”這句話已經不是曹濱第一次說了,言外之意則是如果走正常途徑救不了羅獵的話,那么,他將會選擇極端的方式。
羅獵只是回了一個淡淡微笑,便跟著獄警返回了牢房。
再過了五天,法庭開庭審理羅獵藐視法庭挾持法官一案。
此案的轟動效應顯然不如前一案件,但被受關注度卻是毫不亞于前者。支持同情羅獵的市民不在少數,單是陳列在法庭外的聯合簽名就多達了六萬人,而金山的華人勞工更是被全體動員,以血手印的方式向法庭傳遞了他們的心聲,他們愿意用性命擔保,羅獵不是個壞人,他一定不會再做出這樣的沖動之舉。
法庭上,觀審席座無虛席,法庭外,亦是聚集了幾千民眾。
不過,此案的審理過程卻極為簡單,控訴方只是簡單陳述了案情,并沒有提交任何物證人證,而辯護方也沒有對控訴方的陳述做出任何質疑,只是就案件的發生背景及原因向當庭法官及陪審團做了求情式的解釋。被挾持的那位法官并未出庭,不過,他卻向法庭提交了一份親筆求情書。
就在當庭法官敲下了法槌,準備宣布休庭等待陪審團裁定結果的時候,法庭的大門突然被打開了。
西蒙神父陪著兩位身著天主教白色主教衣袍的神職人員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中,法庭中的人不識得西門神父,但對另外二人卻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其中站在邊上的那位便是金山神學院的領銜主教,而中間的這位,則是整個金山地區的教區主教。
在美利堅合眾國,上至八十歲的耄耋老人,下至三四歲的待哺兒童,幾乎就沒有不信基督教的,而在基督教的三大流派中,天主教的根基最為牢固悠遠,且三大流派本就是一家,因而,所有信徒對兩位主教的到來均表示出了無比的尊重,包括當庭法官及所有陪審團成員。
“法官閣下,各位陪審員閣下,就諾力一案,我有幾句話要說。”三位神職人員來到了審判區,教區主教向當庭法官及陪審員示意之后,來到了羅獵的面前,為羅獵整理了一下衣衫,道:“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西蒙神父已經都告訴我了,但是,做為主的孩子,做錯了事情就要接受主的懲罰,不管你有著怎樣的理由,懂么?”
羅獵平心靜氣地點了點頭。
教區主教轉而對法官及陪審員道:“這孩子雖然做錯了事情,但他并不是存心藐視法庭,更不想傷害法官,他只是在萬般無奈之下堅守了他的諾言,法律的懲罰,不應該強加在一個好孩子的頭上,把他交給我吧,讓主來懲戒他,感化他。”
法律是神圣的,不容侵犯。
而主,更為神圣,更不容侵犯。
教區主教以主的名義向羅獵伸出了援手,即便是羅獵犯下了天大的錯,法庭也要網開一面。
法庭最終宣判羅獵的罪名不成立,但必須進入神學院接受主的懲戒,十年后,方可恢復自由之身。
這個結果,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辯護席上,曹濱一直處在恍惚之中,直到羅獵過來跟他擁抱,他才清醒過來。觀審席上,董彪恨不得直接沖過來將西蒙抱起,高高地拋向空中,只可惜他的腿根本不允許他自由動彈,只能是握緊了拳頭在內心中吶喊了數聲。董彪的身旁,海倫左手緊緊捂住了嘴巴,右手攬著小顧霆,任憑兩行熱淚噴薄而出,灑落在了小顧霆的小光頭上。而小顧霆則伏在海倫的腿上,緊緊地咬住了自己的拳頭,兩只肩頭不停地抽動。
“從今天開始,老子信主了,老子要做一個最虔誠的教徒!”董彪側過身來,抹了把眼角,給了另一側的呂堯當胸一拳。
呂堯挨了一拳,卻像是沒有感受到一般,癡傻著看著庭審區,幽嘆道:“我老呂也信了,我老呂也要做一個虔誠的信徒。”
可是,這二人的誓言僅僅維持了八個小時不到的時間。
晚飯時,曹濱將西蒙神父請到了堂口中,董彪拿出了羅獵帶給他的他只喝了一杯便舍不得再喝了的酒,而呂堯則親自上街買菜親自下廚掌勺燒了一大桌西蒙神父沒見過更沒吃過的好菜。
“西蒙神父,中華有句諺語叫大恩不言謝,能讓羅獵免受牢獄之苦,便是對我安良堂最大的恩情。”曹濱將西蒙神父請到了主座上,親自為西蒙神父斟滿了酒,并雙手端起,敬到了西蒙神父的面前:“這杯酒,我曹濱敬您!從今往后,金山安良堂所有弟兄愿為你效犬馬之勞!”
一杯酒算不上什么,即便這酒乃是羅獵帶回來的塵封了四十年以上的佳釀。但是,曹濱如此敬酒,卻是對對方的天大尊敬,在此之前,也只有總堂主歐志明享有過一回。至于做陪的董彪呂堯,認識曹濱二十多年,卻連一次單手敬酒都沒撈著。
西蒙神父就快要變成了個中華通了,跟著趙大明他們學會了不少的中華話,還弄懂了許多中華禮節。但見曹濱雙手敬酒,他隨即起身,雙手接過,并用中華話回道:“羅獵是我女婿,我必須要幫助他。”
曹濱之后,便是董彪。董彪的腿傷雖然尚未痊愈,但他仍舊堅持起身,在呂堯的攙扶下艱難站起后,向曹濱一樣,為西蒙神父斟滿了酒杯,然后雙手端起,敬到了西蒙神父的面前:“西蒙神父,啥也不說了,從今天開始,我董彪信主了,發誓要做一名最為虔誠的教徒。”
西蒙神父接過酒來,卻未飲下,而是很驚奇地問道:“為什么呢?”
董彪正色道:“你西蒙神父沒什么錢,席琳娜也沒多少積蓄,所以,那主教大人一定不是看在錢的面子上才會答應你的央求的,對嗎?”
西蒙神父點了點頭,道:“主教大人很富有,錢是打動不了他的。”
董彪笑道:“這就說明那主教大人是一個充滿了正義感同情感的好人,就憑這一點,我愿意追隨他做一名虔誠的信徒。”
西蒙神父撇了撇嘴,輕哼了一聲,喝掉了杯中的酒水,坐了下來。
接下來,便是呂堯的敬酒,其措辭,跟董彪相差不多。
西蒙神父更是表現出了一副不屑的神情。
董彪忍不住問道:“西蒙神父,你好像對我和老呂很有意見,是嗎?”
西蒙神父說中華話還是有些吃力,干脆改回了英文,直接懟道:“杰克,為了救諾力,我竭盡所能,可是你卻把功勞歸結于主教大人的正義感和同情感,我能沒有意見么?我承認,主教大人卻是是一個有著正義感同情感的人,但是,我若是拿不出那本羅馬教皇的閱讀圣經的筆記,他又怎么肯干涉法庭審判呢?杰克,你知道,那本教皇的閱讀筆記在教會中意味著什么嗎?”
教皇在教會中的地位那可要相當于大清朝的太后,她老人家用過的夜壺要是流傳出來,都會被當朝大臣當成神物一般供奉起來,更何況那是一本讀書筆記,而且還是閱讀圣經時做下的筆記。
董彪好奇道:“西蒙神父,你不會騙我吧,你一個小小的神父,怎么能得到那種稀罕的玩意呢?”
西蒙神父頗為得意道:“我小的時候,嗯,大概只有十二歲吧,我叔叔帶著我去了趟羅馬的救世主大教堂,我貪玩,別人都在禮拜,可我卻不知道溜到什么地方玩去了,后來肚子疼,便四處找手紙,于是便找到了這本筆記。當時,我就覺得這上面的字寫得特別好看,于是便沒舍得用,就這樣保留了下來。沒想到,等我當上了神父,才知道我當年偷來的一直珍藏著的這本筆記竟然是羅馬教皇的。”
曹濱頗為感動,道:“西蒙神父,我知道那本筆記對于神職人員代表著什么,你為了羅獵,甘愿放棄這么珍貴的物品,我曹濱無以回報……這樣吧,西門神父,在金山市區,你任意挑選一幢住房,我送給你。”
西蒙擺手道:“我就是個假神父,在教會中又不想往上走,那本筆記對我來說也就是值得欣賞而已,送給主教大人,能讓它發揮出更大的作用,倒也是一件好事。至于我幫助諾力,那是我自己的選擇,能喝上你們的酒,吃上這么美味的菜肴,我已經很高興了。再說,席琳娜的工作地點在唐人街,要是換到了市區去住,她會很辛苦的。”說著,西蒙神父神秘一笑,附在曹濱耳邊小聲嘀咕了一句。
曹濱頓時兩眼放光,驚喜道:“真的么?”
西蒙神父做出了不滿狀,道:“算起來,你湯姆還是席琳娜的老板呢,怎么連自己員工都不關系呢?”
曹濱立刻舉起酒杯,祝賀道:“祝賀你啊,西蒙神父,但愿席琳娜能再生出一個可愛的艾莉絲來!”
西蒙神父跟著端起了酒杯,卻嘟囔道:“可是,等新艾莉絲長大了,諾力卻老了。”
董彪和呂堯也反應了過來,紛紛向西蒙神父賀喜。
一瓶酒就要喝完的時候,董彪惦記起了羅獵,問道:“西蒙神父,諾力在神學院還好吧?”
西蒙神父美美地喝了杯酒,抹著嘴巴道:“他呀,才剛在神學院安頓下來,你讓我怎么說他好還是不好呢?不過啊,諾力倒是親口跟我說了,能待在神學院中,至少不會受到失眠癥的困擾。”
董彪笑道:“那倒也是!”
曹濱跟道:“有西蒙神父的照應,你還有什么好擔心的呢?一定是吃得好睡得好,對嗎?西蒙神父?”
西蒙神父得意道:“那還用說嗎?除了每天要參加四個小時的勞動,其他方面,他和別的學員并沒有待遇上的區別。”
董彪又問道:“那他能出來嗎?我的意思是說有特殊情況的時候,他能不能出來一兩個小時?”
西蒙神父吸了口氣,沉思了片刻,道:“這……我把握不準,決定權在神學院領銜主教那兒,另外,還要看是什么特殊情況。”
董彪不正經道:“比如,我死了,想讓他回來哭兩嗓子。”
曹濱拿筷子敲了董彪一下,道:“西蒙神父,別聽他胡扯,杰克的意思是說能不能把諾力帶回來參加我和他一同舉辦的婚禮?”
西蒙神父驚喜道:“湯姆,你找到你愛的人了?”
曹濱帶著幸福,鄭重地點了點頭。
西蒙神父道:“湯姆,請放心,我一定會竭盡所能說服神學院領銜主教。”
曹濱點了點頭,道:“你可以告訴神學院領銜主教,就說我愿意出資一萬美元為神學院建造一幢新的宿舍樓房。”
西蒙神父道:“如果,你還能夠向神學院領銜主教發出邀請的話,我想,成功的可能性會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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